对着镜子,麦克-德尼德罗看到了自己憔悴的面庞:眼眶凹陷,目光呆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才三十四岁,正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年纪,这本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麦克-德尼德罗却习以为常。
他狠狠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该死的!这要在战场上你就死定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意志不坚,可谁又在意这些呢?世界永远没有后悔药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只能这样。
麦克取过挂在毛巾架上的毛巾,沾着冷水洗了一个冷水脸。冰冷的自来水透过毛孔,渗入他的皮下组织,令他不由自主的颤栗。
“新的一天!”麦克大声叫嚷了一声。
洗完脸,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一共有五个未接电话,两个来自于他的前妻,自从他作为战地记者走上了科索沃,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还有三个是主编,一个和蔼的胖子。
“也许我应该编个车祸的理由。”他晃悠着脑袋,自顾自的说。宿醉的头脑麻痹让他很难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后干脆,将手机关掉,眼不见为净。
错过第一天采访的记者决定背起照相机,开始第二天的工作。相比起战地记者的生涯,来采访电影节,毫无疑问是波澜不惊的。两天,他至少要工作一天,不会有人因为这个而责怪身负记者界赫赫战功的他。
事实上,他亲爱的主编甚至认为自己手下的记者遭遇了不测,可麦克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夜色混合着月光,格外宁静。现在正是老城区电影放映的时间,人潮都钻进了影院,狭窄的街道上,只剩下在屋顶爬行的野猫和躲在墙角的野狗。麦克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还好,距离放映结束还有大概半个小时。他应该能够赶上影院门口的采访,年轻的记者深受鼓舞,他不会连续两天无功而返,当然,头一天他根本没有出现。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你赶不上事情的开头,那至少应该赶上它的结尾;如果两者都赶不上,你至少应该竭尽全力。因为追赶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历练。
麦克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迈开步子,在街道上前行。没有出租车和公交,他必须依靠最原始,也是最脚踏实地的方式行进。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麦克曾经跟着科索沃的美军士兵完成过急行军,也曾经从科索沃解放军的尸体队里爬过。这是一个身经百战,处乱不惊的年轻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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