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里响起了门铃声,急促而压抑,就像某种鸟类的尖叫。
安妮猛地从椅子上抽出身体,取下套在脖子上的餐布,不着痕迹的抹干了眼睛,“我去开门,可能是米歇尔回来了。”她说。
“去吧,如果是他,就直接把门合上!并且告诉他:身为子女,你已经迟到了!”杰拉德对着安妮的背影说。
苏颉猜测那一定是一句气话,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即便他品德低劣,满口谎言,胳膊、胸脯和背上纹满了纹身,但他依旧姓海瑟薇,属于这个家庭的印迹将伴随他一生,同时这个家庭带来的感情羁绊也将伴随他一生。
安妮脸色古怪的走了回来,苏颉注意到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尴尬的笑意。视线越过安妮的身体,苏颉看到了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
白人,二十岁上下,留着一头精神味十足的黑色短发,面部线条柔和,眼睛就像波斯的蓝宝石,嘴角挂着一抹阴柔的微笑。
对,就是阴柔的微笑。苏颉想要尝试用其他词语来形容这样的笑容,但最后他失败了。
苏颉很快找到了陌生男人身后的米歇尔,尽管对这个家庭叛子的衣着不做任何希望,但苏颉至少觉得,不应该是一件棕色的陈旧运动夹克和一条灯芯绒的裤子。
“hi!米歇尔,又见面了。”苏颉尝试着和这个拥有与安妮一脉相承的高挺鼻梁和英气线条的男人打招呼,但换来的只是冷漠的一声轻“哼”而已。就和往常一样,米歇尔对苏颉有着莫名的敌意。
杰拉德的目光牢牢的锁定自己的儿子,他从儿子的倔强的眼神里看出一抹愧疚,是的愧疚,这是他从未出现过的一种目光。
老律师敏锐的感觉到,儿子的愧疚一定源自于面前这个陌生男人。
“他是谁?”杰拉德指着那个男人,冷冷的说——没有人回答,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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