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谊眼中涌动着某种灼热的情绪,轻声道:“这簪子是我的娘亲留下的。我爹娘去得早——这是我娘亲留与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据说是她出嫁的时候,先帝赏下的。现在交给你,我想,我娘亲如果在地下有知,一定会喜欢你的。”
木叶知道他说的是他的生母昭靖太子妃。
木叶接过玉簪,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略沉Y了一下,将自己头上的木簪取下,郑重地将那支玉簪cHa在了头发里。
李谊高兴起来,目光焕发出摄人的神采,蒸得空气似乎都温热起来。
他微笑:“衬你今天的衣裳正合适。我简直觉得,你就是特意为了等我的簪子才穿了这么一套衣裳的。”
木叶心里浸着蜜,含笑微微垂眸。他捧起木叶的一把青丝,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又道:“这样好的头发,才不辱没了簪子。”
两人的目光静静相触,又缓缓移开。他的衣袖滑落到手腕以上的位置,露出了手腕上一条两寸长的疤,蜈蚣一样匍匐在皮肤上,看起来已经有些时候了,但从疤痕的形状可以想象到当初的伤口是如何的触目惊心。
木叶抓住他的手,摩挲着那道疤痕问:“怎么落下的?”
李谊看看自己的手背,眯起眼睛笑了,眼里有一种铁血的神sE一闪而过,仿佛那一瞬间金戈铁马。
“我少年的时候,圣上就派我到军队里去了,先做了泾原节度使。征讨李希烈的时候,我是扬州大都督、诸军行营兵马督元帅。泾原兵变的时候,我带兵护驾;朱泚谋反攻城的时候,我亲自披挂上阵。到如今我依然还挂着扬州大都督的职呢。难道你以为,我这个舒王是白做的?”
木叶确实不知道她未来的夫君是这样一个经历过战场血雨腥风洗礼的军人。她震惊地抚m0着他掌心厚厚的茧,知道他所言不虚。
长安城里最不缺的是王侯将相,有太多的皇子皇孙生来就衔着金汤匙,但是又有几个真正经历过这样生Si考验的呢?然而眼前的李谊总是这样,穿着g净的圆领袍衫,笑容风轻云淡。他手里似乎更应该握着毛笔或者玉笛,不是兵器。
“这一条疤是征讨李希烈的时候留下的,那次被对方的一个将领的偃月大刀砍到手上,差点丢了一只手——不过这只是皮肉伤而已。最险的一次,朱泚谋反的时候,马受伤了,只好下来,被敌人一剑刺在后背上,亏得副将搭救回营,躺了一个多月,留下b这个还大的一条疤——你要看看吗?”
李谊笑着,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作势要解衣裳。木叶羞得赶紧拉住他的手:“谁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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