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大早不到五点半,袁臬就起了床。洗漱过后,只啃个馒头喝点冷水,就往镇上走去。镇上去市里的车是七点发车,无论如何要赶上这班车。要不,自己以后连生活费都成了问题。
袁臬从来没有坐过长途汽车。更别说要坐两个多小时到市里了。对城市的繁华,他也只是从同学家的电视上看到。他的生存状况,是要b其他正常家庭差了几十年的层级。小黑屋除了电灯,没有任何家用电器。连一只手电筒都没有。所以,对于这次旅行,他的心里充满了忐忑和期待。
那张银行卡被他揣在上衣的暗兜里,贴着x,谁也偷不走。密码已经被他背的滚瓜烂熟。应该说他并没有背它,而是那些数字自动嵌到了他的脑子里。世界上最有效的记忆就是情绪记忆。他正是最典型的例子。一个最缺钱的人突然从天而降一张银行卡,而且还附有密码,这b天上掉馅儿饼要让人惊奇的多!虽然不知道这银行卡里的具T数额,但一般这种飞来之财,人们的期望都是也一定要是巨额,而且必须是巨额,要不老天就太戏弄人了!
袁臬和一般人一样,越是缺乏某样东西,对那样东西就会表现得越是贪婪。
此时,他没有想到心X通透这样的话。在这样的时刻里,他只能激动。他只能T会着老天对他的眷顾。他吝啬于自省,吝啬于一切不利于他得到那笔巨款的思想。他,这时候,也把银行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到底自己动用那笔巨款有没有危险,合不合法合不合理,都抛之脑后。老朱头留给他的,他拿着用就是了,还有什么可想的!
此刻,他只想做一个简单甚至粗蠢的人。
到底会有多少钱呢?他在心里揣测。一万?十万?一百万?一千万?他不敢再往下想。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千儿八百,那岂不是要把自己b上Si路?绝不可能!而且,千儿八百用得着大老远的跑到市里办张银行卡?
那最少应该是一万。老朱头平时也没有什么花销,自己也没花着他什么钱。虽说那两亩薄田收入不了什么,但除了吃之外,还是多少能买点钱的。而且,有时候老朱头出门子,一去就是两三天,说不准是Ga0什么外快去了。这么些年,一万块钱应该是绰绰有余,Ga0不好还能存个十来万呢。
想到这里,袁臬心里满是激动。老子也要成为有钱人了!一万!十万!!这要数到什么才能数完啊,而且还都是崭新的一张张的红票子!“妈的,老子也有翻身的一天啊!”
前面提过,袁臬的yyJiNg神很强烈。现在的他又把这种yyJiNg神充分发挥。
十万也不一定能打住。那老朱头一看都不是凡人啊。虽说不言不语的,但那气势是够威严的。而且,看看他那一笔的好字!
以前看到别人上门求他写字,他闭门不见。自己在一旁,还以为他是摆谱而已,或者说他肯本根本就没有真本事,也不知道那次瞎猫撞到Si耗子了,被哪个瞎眼的头目看到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名气就出来了。
自己还记得那次,对着那些在门外求字的贵客们解释着:“诸位,真是对不起。我这爷爷,是真的不会写字儿!我跟他过了这快十年了,没见过他写过一个字儿。”说的时候,还是满脸的真诚,也确实是真诚,袁臬就打Si不会相信那个佝偻老头会写字儿!
那些求字儿的还不走,袁臬既觉得好笑,也觉得邪门。就接着说道:“诸位再想想,如果我爷爷字儿真的写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这些个年,g嘛不卖字呢。你看,我们都住的什么屋子,过的什么日子,如果真能写字,不可能过这样的生活嘛!诸位,诸位,天儿不早了,请回吧。啊。”
那些人听了袁臬这样说,才觉得事实好像确实如此啊,说不定那次老朱头的露手,真是一种巧合,或者是以讹传讹也说不定。
现在再想想那时候的情景,袁臬真想狠狠的cH0U自己一巴掌。袁臬又想起那老朱头临走时写的字条。那力透纸背如飞龙狂舞的字迹,那简单的一句: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想到这儿,他的眼里有些Sh润。
有什么法子呢。自己就是这么苦命。他心里既恨着那个佝偻背的老头,但那恨里又包含着多少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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