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暴怒,他偶尔的温柔,他的多疑,他那善变的内心此刻终于融汇在了刘秦眼里。
刘秦沉默着起身,拍了拍裙上的泥土,像她从前那样优雅地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来冷静地看着瑟兰迪尔:“我会告诉你实情,不过不是现在,当你火气消了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说完微微一笑,便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昂首阔步地回到自己那破烂的小房子里。
连刘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句话。也许是白天阿格力的话让她有了些醒悟,这段日子以来她过得太过窝囊,为谋生心力交瘁,低声下气。就算得不到外人的理解也就算了,可是直到现在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人也不愿谅解,难道要一直卑微地活在他面前吗?曾经的她也是东陆商会的大小姐,不曾为谁如此付出过,这种付出甚至都快要让她每一根神经都被牵着走,无力思考,更别提回报。
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的人,瑟兰迪尔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想重新找回自己,即使像当初那样和瑟兰迪尔互呛也好,找回那个自然冲动的刘秦,找回那个让瑟兰迪尔觉得放松且有安全感的刘秦。
她不想再趴在桌子上,于是擅自进到瑟兰迪尔的房间,找到那唯一一床被褥,重新套了套棉花,分成了两床,又用一层窗帘布给自己裁了一套简陋的睡衣长袍。
一个小时过去后,当瑟兰迪尔走进屋子里时她恰恰正在窗帘后换衣服。他起初并不知道窗帘后鼓起的一坨是个什么东西,但后来看到刘秦来回晃动的光洁臂膀后,虽然帘布厚实挡光,不过总是挨着窗户,如果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屋外的有心之人看到,瑟兰迪尔的声音有些急恼:“你……”
还没等他说完,刘秦从窗帘后探出一个头来,警告说:“你的房间太冷了,客厅暖和点。别看啊,看了你就得娶我!”
见瑟兰迪尔皱着眉头别过脸去,刘秦开心地哼着小曲儿:“这是我们那里的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规矩……”
这歌唱得瑟兰迪尔心烦意乱,本来很想责备她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矜持,脱口却是一句:“你们那里怎么那么多规矩。”
本来欢快的歌声戛然而止,瑟兰迪尔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出了哪些问题,窗帘“唰”地被拉开,力道挺大,刘秦穿着米白sE的“睡衣”直gg地看着他,这个睡衣没有袖子,只有两个窟窿,腰间一根带子粗略地绑着,看起来颇为滑稽。
“你…想起来了?”刘秦试探地问道。
瑟兰迪尔大概猜到她是在问什么,板着脸说了一句:“并没有。”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进屋的前一刻,他似乎还处于暴怒的边缘,尤其是在月湖旁边,在水中看到自己脸的时候似乎对自己以往所认知的一切都是一种颠覆,他突然明白了别人为什么喊他怪物,为什么小阿尔不愿带他出门,为什么一整条街的人类都要聚集起来驱逐自己。仅仅是个陌生人而已吗?并不是,是因为这怪物的脸,别说人类了,就连自己也无法接受。
而唯一知道自己过去的,正是刘秦。当刘秦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冲她咆哮,其实只不过是想快些摆脱那些令人迷茫无措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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