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天被人算计,术法完全是靠不住的,我都已经习惯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脑子。”李非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嘚瑟地顿了一顿卖着关子,“她起身前喊里面的老伴来帮她看门房,显然他们的工作模式就应该是这样相互轮换的,但是在这整个柜台里,无论是日用物品摆放还是本子上的所有字迹,都表明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虚构出一个老伴来,明显就是要找借口离开。”
“就这样而已?太牵强了吧,亏你敢直接对人家开枪呢,”湛墨一脸不信服地回着话,蹲下身戳了戳那妇女的肩膀,“不过出了楼外确实就能用灵视看到她体内寄生的剑了,不取出来么?”
“破解诛仙剑阵之前,取出来也是没有意义的,马上就会增殖出新的属剑。”李非拍拍双手站起身,带头再次向楼内走去,“居然没能唬住你,好吧我承认,刚才那些是我瞎编的,真正的推理过程是这样的。从那名中年妇女换的鞋子,提包里露出的功放喇叭,再结合现在的时间点,很显然她是要去跳广场舞。从她的步态和布鞋磨损程度来看,她应该是有长年跳舞的习惯的,这样一个人居然会错过出门时间,这是第一点可疑。接近小区后我曾经仔细观察过,附近几个能够跳广场舞的空地都已经开始,并没有哪个团队有等人的迹象,而这名妇女既然带着功放,显然是个领舞人,这就是第二点可疑。公主你作为离群索居的妖怪可能不了解,广场舞团体的规矩绝对不输给洪兴社,俗话说的好,舞林如武林,有人的地方,就有广场,有广场,就有规矩。抢地盘?城管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领舞,每个团队也有自己的铁律。她们都说,出来跳广场舞的,要讲信用,说跳一辈子,就跳一辈子。私带播放器抢领舞?先斗舞斗赢了四大天王十三太保再说。所以我仔细想了想,诛仙剑感染普通人类是需要时间的,并不是真的像吸血鬼一样咬了就行,我不相信他们为了给我们下个套,就提前预谋好过来感染一名老妇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其实是他们从别处调拨过来的,而原本的门房大妈,应该是被他们打昏了塞在那个隔间里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湛墨使劲掏着耳朵,仿佛整个听觉系统都被李非刚才的长篇大论污染了一般,“下次我再犯蠢问你这种脑残问题,我就喝除草剂自尽……”
铁皮斑驳剥落的老电梯发出齿轮咬合的巨大杂音,仿佛随时会罢工般一层层向上缓缓爬升。过了感觉有一年那么久,十四楼的红灯才终于亮起。李非二话不说,直接娴熟地召唤出所罗门之钥插进锁孔里,一把推开了1402室的大门。
跟破旧的公寓外观不同,这个房间打理得相当漂亮,只是那个正背对他们站在立柜前的女性身影,却绝不是他们要找的对象。像是因为他们的突然闯入而吃了一惊,少女匆忙抬手在衣柜门上下了一道禁制,接着缓缓转过身来,带着敌意地嫣然一笑。她看上去是一名混血儿,金色波浪般的长发之下,是一张嘴角缀着美人痣,颇具东方韵味的瓜子脸。她的皮肤是一种比西方人更苍白的颜色,就像是得了白化病一般,而拜这肤色衬托所赐,她的嘴唇则红得惊心动魄,像是一抹随时会淌落的鲜血。
“哎呀呀,比预料的要早一些,这可真是个惊喜,”少女轻笑一声,将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锋利食指按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明明安排了人在楼下盯梢的,真是个废物啊,居然连警报都没有发上来。”
“我认识你,你是之前火车上的那个乘务员。”湛墨向前半步跟李非并排站定,视线死死地盯着少女的美人痣,“不管你是谁,我们按照约定时间到了,让你们那个老大也履行承诺吧。”
“花魁,你的耳朵没问题吧?”少女吐了吐打着舌钉的舌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真祖大人说的很清楚,要你们在三个小时之内,‘救出’那个妖怪。现在还有二十分钟而已,你们不是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么?至于我是谁……”她撩了撩金色长发,眉宇间神色看起来很是倨傲,“玛丽,血腥玛丽。那是我的血族名字。”
“总而言之,就是干掉你这家伙,把那个虬龙妖从你身后的立柜里放出来就行了对吧?”李非拔出干将莫邪,用手臂将湛墨向身后挡了挡,“公主你体内的毒还没解用不了灵力,乖乖待在后面当rbq给我远程补魔就好了,看我怎么解决她”只是他帅气的pose还没摆完,就已经被湛墨一脚踹翻踩在了地上:“你说什么,我好像有点没听懂啊?”
“我是说,请公主大人不吝下赐一些灵力助在下消灭这个敌人……”李非瞬间抛弃节操认了怂,湛墨这才冷哼一声,从他背上挪开右脚:“再有下次,我让你的舌头多几个新功能。”
“放心吧,为你而战我的女士。”李非双手反握剑柄举过肩头,用眼神勾了勾名为血腥玛丽的少女,“那边那个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你是诛仙七剑里的哪一把,不过……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诛仙七剑?哼,我跟那些冒牌吸血鬼们可不一样。虽然体内确实有绝仙剑作为驱动,不过我的能力……跟那把破剑毫无关系,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血族啊。”玛丽说着一扇蝙蝠翅膀,毫无征兆地便飞身向李非袭取,李非也不退反进,横剑架住她鲜红的双爪,就这样互不相让地在客厅窗口前角力着。
“机会!”李非突然一卸力,侧身避过玛丽的攻击,双手轻翻将干将莫邪的同心锁链缠上了她的双手,“缨歌!就是现在!”
然而难得他如此顺利地按计划将对手暴露在窗口,意想中的狙击枪声却并没有响起。
“风紧,点子扎手。”缨歌刚在耳机内说完,又赶忙接上后半句,“不好意思,当卧底当习惯了。我是说,对方完全猜到了我会挑选的狙击位置。”她后退半步,如临大敌地看向前方。在她选定的这座烂尾楼十四层,一个男人正坐在水泥墩子上抛着硬币,显然正在等她到来,“我被人给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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