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是谁说要用智商碾压人家来着，嗯？”之前还一副没睡醒样子的湛墨似乎突然间便来了兴趣。她皱起眉头看了看沾满铅笔石墨的手指，调皮地伸手直接擦在李非脸颊上，就像给他画了几撇黑色的猫咪胡须。接着她从桌上的零食中摸出一根百奇叼在嘴里，蹭到李非身边将耳朵贴在他手机背面，兴致勃勃地偷听起来。因为手机音量并不响，她为了能够听清，半个身子几乎完全倚靠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李非现在思绪正一片混乱，那肌肤紧挨的柔软触感和长发上的混合花香足以让他绮念丛生。

        “你是……谁？”李非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将心绪平静下来，攥着手机的右手连指节都发白了，“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你究竟有什么阴谋。q市这几年来发生的猎杀事件是你做的吗？”

        “哦呀？李非阁下这是怎么了，作为突然间接到不明电话被刺探的一方，这些问题不是应该由我来问才对么？”对方轻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与玩味，“你不是河西第一高中生侦探么？我的身份和目的这种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李非听到他这句话，一下子攥紧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对湛墨使了个眼色。后者则会意地点点头，俯下身去搜索了几秒钟，从桌板底下摸出一枚纽扣形的窃听器。

        “特事局给的车票……哼，我倒是又一次忘记了，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人……”李非冷笑一声，用手指将那窃听器碾成了薄薄的金属片，“这么说来，你猎杀妖怪的行动，果然是上面那些人授意的喽？”

        “啊……您未免也将我看得太扁了。那帮人，只不过和我有一些合作协议罢了，还没有权力来命令我。就像我刚才告诉你的一样，q市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清理一些危害种族纯正的渣滓，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对方措辞猖狂，却没有半点夸耀的语气，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常识。

        “公然搞分裂你也是挺有种的，你的死兆星在头上闪耀你看到了吗？”李非一边胡乱吐槽拖延时间，一边凝神倾听想从话筒传出的声音里找到线索，“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首先给我报上名来，然后乖乖交出我的学生，说不定咱们还有坐下来谈一谈的余地。否则的话，就勿谓言之不预了。”

        “我在暗，你在明，正是能逗一逗你玩的好机会，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呢？”对方说着，发出一阵让人火大的嘲弄笑声，“至于我的目的……李非，我要一个没有妖族的世界。坐下来谈一谈的话，你能满足我的愿望么？”

        “妖族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憎恨他们？”好不容易听到对方透露出一丝有用的信息，李非连忙开口追问，却直接被那人打断了：“想要套我的话吗，李非阁下？说起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很早就听说过人界天守的名号，你可是我曾经憧憬的对象啊。直到不久之前，我还万分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一员呢。没想到……你作为人界的守护者，却与妖族狼狈为奸，还带着一只花妖踏入我的领地，未免有些恣意妄为了吧。”

        “虽然不知道你对妖族的偏见究竟从何而来，但是现在两族平等共存是整个人类高层一致通过的决议，你这种私刑行为是毫无正义可言的，赶紧悬崖勒马吧。”

        为了能从对方口中多得到一些情报，李非飞速转动着大脑，尝试不动声色地激怒对方，而这回，对方的声音明显急促而低沉起来，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愤怒的情绪：“住口！什么平等共存，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妖族这种肮脏的种族存在。啊……尊敬的天守大人，不如这样好了。既然你抛弃了守护人族这份责任，那就由我替你代劳，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你现在所在的那节卧铺车厢总共有十个包厢，除了你身边那只花妖之外，在其他乘客中……还有别的妖族存在。鉴于它们胆敢跨入q市，污染我这里宝贵的空气，我决定给它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你们的列车还有半小时进站，等列车停下时，车厢里的炸弹就会爆炸。我跟你这种冒牌天守不一样，我可是发誓要肃清妖族保护人类的，所以说……我不会让任何人类受伤。如何？要是你能分辨出哪些乘客是人类哪些是妖怪的话，说不定能拯救他们哟？不过那车厢内的涂料被我动过手脚，加入了一些灵能扰乱成分，想靠灵视来辨认的话就请洗洗睡吧。我倒想看看……你这所谓的天守，究竟是要守护人类，还是守护那些异种。那么，祝您玩的愉快。”

        “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们的一举一动居然都在他算计之中，简直好像又一次面对了那个卑弥呼一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非垂下头紧抿着双唇，面色严峻，“但是所谓的算计，说到底也就是打信息差。特事局里的内鬼实在是坑了我们太多次了，我们的所有行动都瞒不过敌人的眼睛。公主你等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把情况跟周胖子提一提，然后去搜索他所说的炸弹……公主你这是在干嘛？！”

        “嗯？脱衣服啊，看不出来吗？”李非抬头时，就见到湛墨双手十字交叉捏着衣角，将女式花边polo衫的下摆掀到了肩膀高度，黑色蕾丝文胸包裹下尺寸傲人的一对浑圆半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正因她之前手臂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着。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半裸状态的花妖公主了，但那没有一丝赘肉，透射着月白色光泽的白皙小腹依然晃得他睁不开眼来，一股血流直冲脑门：“咳咳咳，虽然我窃以为现在不是发福利的时机……不过你请继续，不用在意我……”

        “年轻人想问题不要总是这么下流，本公主还没瞎，不会强jian你的。”湛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脱下的便装扔在旁边，从包里翻出一件水蓝色制服套上，接着挽起长发扎在脑后，瞬间化身成一名真假难辨的人民警察。

        “原来还有这手！但你这件衣服是哪来的……”

        “工作需要……怪盗的工作！”看到李非开口要说出“制服角色扮演”之类的不和谐词汇，湛墨当机立断抢白道，“这次没有带乘务员制服，用警察身份其实有点突兀。不过也没问题，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怪盗的专业素养。”她说着眨了眨右眼，推开包厢门英姿飒爽地迈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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