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行听懂了老者的意思,现在的他在长安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恰恰是开始。因为他多了一个任务,寻找另一半回音帛和溟天剑的主人。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却只知道百余年前,他们因为一场筹划了多年的使命连在了一起。因为一场未完成的遗憾让后人流离百年。
兮行也突然觉得自己的西行有了意义,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兮行为什么要西行,兮行像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只身一人,也从未想过生Si尽头。
兮行突然想起来夫子了。
兮行隐约记得自己在柳窟中的日子,原本母亲说“若你能将这些竹卷如数全部记在心里,我便放你出来”,兮行每天的任务都是读各种经卷,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也不会有人去做他的玩伴,只有仆人送饭羹给他,经卷读完便会有更多的经卷送来。
从五岁进入柳窟,三年时间,兮行大概也能明白,母亲也只是想用这种办法困住自己罢了,但兮行却和母亲想的不一样,他并不想一直呆在柳窟中,兮行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他想有朝一日能读完母亲安排的书籍,走出柳窟。
听那个送饭羹的仆人说,父亲有使命在身,常年在外,五年来没有任何消息,生Si不明。兮行问仆人父亲的使命是什么,仆人也只是说“何为使命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是先人的一个嘱托,为了一句嘱托,高家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多少人都因此Si去了,我在高家60余年,出去的人没有一个人回来过,你父亲怕也是到你这一代也该结束了”。
兮行知道仆人虽然已过花甲,但以他的智慧和所知道的高家的这些事已知他绝非闲人,兮行问过他的事,他却只字不提,他只说,“我是仆人不假,却生Si已属高家”,后来仆人在兮行的央求下暗下做了兮行的老师,兮行便叫他夫子。
高家规距繁多,禁令也多,可夫子看来却不怎么受拘束,却一直按照和兮行的约定饭时来柳窟,兮行想不通这是母亲安排的,还是什么,但夫子对兮行却是极好,传授他治国安家之道,为人修身之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夫子将这些道理一一讲给兮行。
时间一长,兮行问“除了家国和修身,夫子心中便无其他了吗”,“兮行从不觉得家国重要,如师父所说,古今多少人为国家而Si,或于朝堂,于江湖,于战场,于平野,可他们又能改变什么,秦灭六国,羽灭秦,汉又灭羽,最后汉又会被谁灭朝代更替,连累的不是家国,而是天下人,百姓本安居乐业,却因国家的一己之私流离失所,若人人都能像老师说的修身养X,好君子之德,习圣贤之道,人人以礼待之,礼尚往来,天下为公又岂不为大”。
夫子被兮行的一番话深深的刺痛了,起身大怒,“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没有国哪来的家,战乱时期,家即国,国即家,生在哪里是天决定的,若人人都不为国,国破家亡人也灭,若如你所想,先人荆轲刺秦,渐离筑击始皇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失了X命罢了,可他们却丝毫不为生Si所绊”。
“夫子错了,荆轲为的是主,不是国。原本荆轲便不为燕国人,渐离为的是友,亦不是国。渐离与轲击筑舞剑即为修身之道,也为狭义之道”,“夫子曾说战乱年代,侠道,王道,各位其志向所定,如今天下已定,起王道之心,必为祸世人,行侠者之道,肯将扶天下。我以后修身行走天下,必为弱小之人申正义,为贫苦之人张安定”。
夫子摇头叹气,“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为你师”,夫子丢下一卷竹简,“人各有志,日后你若出这石窟,路便不同了,江湖险恶,人心不古”
兮行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夫子最后一次来见兮行。
高家人早已经隐姓埋名,隐于深山老林,打算渐渐的遗忘掉过去的悲剧,这是关系到四个家门举家上下X命攸关的过去,没人愿意提起,但也没人能忘记,他们试图将所有的责任留给一个人,兮行,让兮行自己去寻找答案,算是历练,也算是完成夙愿。或许荆家的后人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百年两次不赴旧约,打算彻底归隐于世间以护后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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