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节为人磊落大气,尽得我们兄弟得信服,却实在是在这件事情上吃了闷亏,这……这要出门,上头发了令,我们…我们在不满,也得听呀!”里屋里的小兵讲完长长的一段话,面对白瑛隐晦不定的神,又紧张的抿了一口茶。
红玉掀了帘子,正巧听到这话。她外间罩了一件雪白的袍子,宽袖收成了窄袖,腰身处也叠了整齐的褶皱,走起路来,脚下是带风的稳当和大气,一头短发也g净的敛在一起,加上脸上的伤,一下子就模糊掉了X别。
“夫人可是听明白了?”红玉捡了先前的属于她的茶杯,灌了一口,牢牢看着白瑛,“朝廷如此短目,联合金国,进攻辽国,弊端绝对大过所得,可笑童贯等人自认为算盘打得响!韩夫人,这就是你的夫君,铮铮之身,虽然势单力孤,对上这*臣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其豪义,让红玉等人实属钦佩!”
“这样的人?可是我梁红玉能轻易蛊惑的?”红玉弯身从白瑛掀翻的箱子里拣了一件韩世忠的短襦和窄K,递给一旁的小兵,“今夜劳烦小哥,你换身g净的衣裳,等到天明了雨歇了再回。”
白瑛整个人都傻掉了,梁红玉的所说,所做,她全然感觉不到了。众人沉重的坐在一起,看着大大夫下针,等着九思的药材。
还在九思来得不拖沓,白瑛瞧着他手里的药,瞬间就活了过来,抢了药赶紧煎了端进来,药末碾得极碎,参汤温度也恰好,可是韩世忠就是灌不进去,全顺着口角边上流了出。
白瑛全然无措,怔怔的坐在床榻边,指着韩世忠的手,俯下身听他的心跳,探他的脉搏,她控制不住自己,又是一阵痛苦呜咽,继而转为嚎啕的大哭,她心里怕得要Si,她扣着老大夫的肩膀问了无数次,她家老韩那细微的脉搏,是不是错觉?
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面前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她的汉子,这个棱角分明,英锐挺拔的汉子,再也醒不转了。
一室沉重,所有的人都哑了声,只剩这半夜被揪过来的老大夫疲倦的开口,“皮肉的痛还是次要,这堵着的血,一半是心血一半是胃血,怕是要将养一段日子了,这人一定要静养,切勿再动了肝气,要是再来一遭,斫了本原,神仙也救不了!”
红玉坐在圆桌边,眉心蹙了又蹙,她转头想跟九思说些什么,猛然瞧着他一身水滴答,一下子就愣了,赶忙起身给他也抓了身衣衫,小声催着他赶紧换下来,哪晓得,九思动了动嘴唇,没有理会她手里的衣裳,反而是扣住她的手腕,无声的看着她。
“怎地?”红玉不解的看着他。
外头的雨还在簌簌下个不停,敲在檐瓦上,有一种时光恍惚的错觉,九思又蠕动了一下嘴唇,憋了半晌,“我今夜来….是得到消息……”
到底是没说全,被韩世忠骤然的醒来给打断了,红玉唰一下站起身来,朝着床榻看过去,全然没见着九思似落寞又似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紧密而痛苦的咳嗽,惊得白瑛手上端着的药碗一个颠簸,她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看着出了血人气的韩世忠,眼泪簌簌的下,抓了碗,哆嗦的就朝他嘴巴里面灌,“喝!你倒是喝啊!你急Si我了!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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