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霖还是那副淡然的面容,手持一把手枪,踱到我跟前,我想这一定是个梦靥,就像那次梦见他用刀T0Ng我一样,重复的梦、相似的内容,杀了我救王依而已。
他将枪口对准我的头,那个瞬间,我想起那日同他在北门桥相遇,他请我去城丰酒楼吃饭的场景,他将衬衫袖子挽过胳膊肘,有点淡淡的惆怅,道,单身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走开!”我闭上眼的时候,于鸿从斜里冲出来,程昊霖赶忙转身朝他开一枪,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只那一下,于鸿举着砖块,愣在了那里。城楼上响起枪声,城门里跑出两个背长枪的人,“什么人!”
程昊霖慌乱朝我边上又开一枪,转身跑开,我躺在地上,静静看天空,除了左肩,没有什么地方还痛,那乱开的一枪大概是没有打到我,满天繁星逐渐在我眼前旋转……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省医院了,一睁眼见着的就是小艾姐。
“冷伊醒了,大夫来看看!”她转身跑出去,我抬起左手想r0u眼睛,才一动就觉得好疼,左肩已经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
医生道一句“醒了就好”,走去下一个病房,小艾姐握着我的手,“于鸿也吓蒙了,我让他先回去歇着,刚才打电话给他,他正赶来。”
“小艾姐,你不是在临潼吗?”
“我在家安顿没多会儿就接到电话说你中枪了,今早就来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交代。”
电话?我觉着奇怪,我们住的旧省政府宿舍都没有一个屋子一个电话,只有看门人那里有,那秦岭下面一个农人的小院子,怎么会装电话?我虽然醒了,头却还很晕。
“我想把枕头垫高一些,头好晕。”
“医生给你打了麻药,现在药劲没过去,晕肯定有点的,枕头不能再垫了。”她轻轻抚我的左肩,“这医生是西安城最好的,你这个肩膀恢复好了就没有影响了。”
我轻轻一笑,命还在,肩膀也还在,纵使没那么灵活,不能弹琴又何妨,我还能回南京那个小楼,这就够了。
“什么人开的枪?”
我眯着眼,我没有认错,定是程昊霖,那路灯照亮的身量,走近时淡漠的脸,是他没错的,西安城内就能开枪,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法子了,他不是随便打个人,刚好碰上我们的,定是和那日认出他有关,我只得同小艾姐老老实实说了。
她听完“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抚了抚肚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去去就回。”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我疑心她这孩子是不是真能完好生下来。
病房的天花板是简单的白漆,一个吊扇,此刻静止不动,上头厚厚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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