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的时间,我听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小公务员因为自己的喷嚏而被吓Si的荒诞故事,早先就在程虹雨借我的书上看过,看不过花了一点儿时间,没想到程昊霖能将它扩展到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牵扯出许多官场见闻、g心斗角以和胆战心惊。
在他那本就厚重、现因为俄语的鼻音更显低沉的声音里,我隐约听见夏季最后的几只鸣蝉Y唱即将凋零的繁盛夏天和它们自己的生命,还有我那同样将凋零的婚事,下周便是博容约好来南京的时间了,倘若,倘若真的没有了转寰,我毕了业还怎么回去苏州城呢?我被退婚了,在那江南小城该是怎样的谈资呢?对外事务部,若不是程昊霖给了我点希望,也不至于落了念想每天惦记,蒋先生看来是个溜须拍马惯了的人,指望着蒋芙雪攀上高枝,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我和冷琮该怎样混进那个深深庭院?
过去能够心无旁骛的我,现今怎么一到课上,尤其是上俄文文学导读课,我的思绪就止不住地往外头飘,大概是一直不敢看讲台上的人吧,若是认真听,反而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倒不如开开小差,一课也就那么过去了。
近来,下了课,有几个男生总Ai围着程昊霖问这问那,程昊霖也乐得同他们多讲些,我便收了东西,快快夹在人流中走出教室门去,连招呼都无需打。
“冷伊,你等一下。”今天这招偏偏失了效,离门还有几步,他却从背后喊我,我只得退到黑板边,望着蜂拥出去的同学,撇撇嘴,看看黑板那头正热烈讨论的几个人,程昊霖正对着我,跃过那几个男生的头顶朝我点点头,我微微叹了口气,背靠黑板。
“程老师再见!”那几个男生背起包,也走了出去,我的心突然狂跳,他走过来,带起我脸旁的一缕头发,我忙不迭地把它们撩起夹到而后,双手垂着抱着书紧贴身子,眼睛望着脚尖。
“你上课很不认真。”他说话的时候不带笑,“很”字咬得特别重。
我上学一直乖得很,他这一句不啻一顿训,顿时脸红到耳根,“下堂课不会了。”
“程老师!”
我一惊,转头看门口,竟是蒋芙雪跑进来,她显然也没料着我下了课还被找谈话,愣在门口,一会儿才回过神,“你们先聊。”就要退出去。
“我们谈完了,你有什么事?是叫蒋芙雪?”
我长舒一口气,这课后训话还不算难熬,嘴上说着“程老师再见”,就想赶紧走,却被他挡在身后,只得慢慢跟在后面挪,看见蒋芙雪望着我为难的眼神,看出来她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便侧着身子想从他与黑板之间挤着先走出去,却见蒋芙雪定了定神,说道:“请程老师和冷伊赏脸,我爹在奇芳阁定了张明天晚上的桌子。”
“你父亲太客气,大可不必。”程昊霖笑着说。
“若不是你们帮忙,我根本就进不了下一轮,请你们一定要给面子。”她立在门口,态度很是诚恳。
我明显感觉自己是她临时加的邀请对象,自然识趣,“我是沾了你的光才能进去看了这么多表演的,还得谢谢你呢,你谢程老师就好了。”心中悻悻,她父亲果然是顶会来事的人,见识过他的风采,对于蒋芙雪的这些行为反倒不太往心里去,毕竟JiNg力有限,当然是要先谢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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