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君雁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褒国公可是不解,方才派遣大批爪牙将我二人斩草除根,为何出现在此罢?”
苏冰心道:“不劳足下费心,那五十名杀手已先行一步,在九泉之下恭候褒国公大驾光临了。”
宇文述听她二人一唱一和,自信满满,便知道所言不虚,而且今日这宴席,就是针对自己设下的鸿门宴。想到这里,他反而释然了,大声狂笑道:“你二人竟敢到此对簿公堂,必是有恃无恐!也罢,老夫索X尽数招出,教你等Si而无憾!”他撕下了伪装,推开史重训,一PGU坐到御座上,对众人道:“吾家本X破野头氏,原为北周大冢宰护公(北周权臣宇文护)亲信,后受武皇帝厚恩,始得显赫,隶于汉王赞(周武帝之子宇文赞)幕府。先帝篡周建邢,血洗宇文皇族,汉王自知不免,命吾投效先帝,忍辱负重,他日屠灭史氏,光复宇文一族,至今已三十有六年矣。”
杜君雁道:“汉王既托你承光复前朝大业,必托遗孤与你,保全皇室血脉。想来你为求荣华富贵,已将那遗孤出卖,令其惨遭毒手了罢?”
宇文述大笑道:“不愧杜简之nV,竟能知吾不传之秘。所料不错!当年先帝因吾为汉王旧臣,吾虽已投诚,仍存猜忌,只得将汉王所托幼子淮yAn公交出,以表忠心。不如此,安能令先帝信乎?”
景廉怒道:“汉王识人不明,竟将宇文氏遗脉托付于此等狼心狗肺之徒!昔晋国下g0ng之难,程婴、公孙杵臼为保赵氏孤儿,先后杀身成仁。汝若有半分忠义之心,纵不匡复周室,亦当竭力效命,保其后嗣。竟而为谋信任,卖主求荣。汝Si之后,有何面目见武皇帝与汉王?”
宇文述狞笑道:“汝等一介腐儒,岂识王霸之道?成大事者,必厚颜无耻,不择手段。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你……”景廉有感而发,反遭宇文述一阵奚落,顿时义愤填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高辅见状劝道:“景公何必与此狂徒一般见识?此人若有礼义廉耻之心,又岂能作此谋逆之事?听他说完便是。”
宇文述把一向气场强大、令人畏惧的景廉噎得不轻,很是得意,继续说道:“吾自投效先帝,便思倾覆史氏江山,未尝忘却。先帝JiNg明强g,天下归心,威权日固,急不可图。吾乃遍观诸王,寻其骄奢y逸者,令其自毁社稷。恰逢晋王谋夺储位,吾观其恃才自负,奇货可居,乃投其所好,教以韬晦、矫饰之法,构陷太子房陵王(邢文帝长子、史元庆),夺得储位。”
杜君雁cHa话道:“先帝驾崩,可与你有关?”
宇文述笑道:“此事瞒过他人,须瞒不过汝父。仁寿四年,先帝病重,今上侍疾时调戏宣华夫人,事泄,先帝震怒,召兵部尚书柳述、h门侍郎元岩草诏,yu复立房陵王。幸被清河公文俊得知,急报于上。乃与吾密谋,率左卫之兵封锁g0ng禁,擒拿柳、元二人。陛下亲入大宝殿,与右庶子张衡以药鸩杀先帝,又除房陵王,乃登大位。”
史重训和高辅、景廉闻言都大惊失sE,尤其史重训,万万想不到父皇的皇位竟是弑杀皇祖和伯父所得。当真应了晋明帝司马绍曾经哀叹过的:“若如公言,晋祚复安得长远?”景廉也是垂头丧气,自己一生耿直,却辅佐了这么个弑父杀兄夺位的皇帝,被杀的还是知遇自己的伯乐,当真令他痛心疾首。
高辅早年入仕,对史元爽夺位内幕早有耳闻。杜君雁、苏冰心纵然不知,也知道凭宇文述为人,这种事情他当真g得出来,也不意外。苏冰心问道:“想必当年为先帝整理遗容之人,皆已被你等暗中灭口了罢?”
宇文述道:“不错。我等早已料及于此,专命心腹为先帝入殓,旁人不得接近。事后奉命将其全数灭口,只道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大理寺推官杜简暗中记下可疑之状,直至八年后方才知晓。”
苏冰心道:“你所作之恶,非止一端。今上登基,你便得逞J谋,鼓动唇舌,怂恿陛下大兴土木,四处用兵,从中侵吞国库财货,收买江湖败类以为羽翼。又横征暴敛,大兴徭役,令天下百姓怨声载道,烽烟四起。更有甚者,借杨行敏、李浑党狱大肆株连,陷害忠良,铲除异己,使百官离心,军心涣散。”
杜君雁道:“景公与彭大将军忧谗畏讥,先后辞官而去;高相、郭公手无兵权,难以制衡。唯有汤公坐镇一方,是为心腹大患。于是设计构陷段将军,刺杀杨威、霍世举二将,企图借此置我与汤公于Si地。却不料天意不绝,令我得以查清两案,将你诸般罪状,上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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