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这名字听着，像是一个华丽、奢靡的所在。..尤其是刘彻这人，虽然话里话外，把儒家的学说，捧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可实际呢，他比谁都更加沉迷于黄白飞升之术。因此，术士们在这个时代，虽然说出去没多高的身份，但却不容于旁人小觑。

        亦因如此，虞玖玖在头回听说灵台这个地方的时候，觉得那里栽植着奇花异草，饲养着珍禽异兽。哪怕知道了里面只不过是些，也忍不住认为他们确实有些过人的本事。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是见面不如闻名。一旦没有了神秘的外壳，便难免会令人有些小小的失落。

        灵台并不在达官贵人们聚集的北阙，而是远远的建在长安城外的太掖池北边，倚着水边，圈出了大大的一块地。除了沿着苑墙外栽种的一圈垂柳，里面便是些寻常的草本植物。除了春天能开出红红黄黄的花朵，其他时候倒更像是无人打理的荒草地。

        陶乌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无比坚决的给了虞玖玖一个再见的表示，他才不觉得做门客有啥好的。为了一日三餐，他还不至于沦落到去给谁做门客的地步。何况，他活得久了，也会了些装神弄鬼的伎俩，要从凡人手里骗些钱财来供给吃喝，那都是小菜一碟。

        不过，尽管陶乌并不知道虞玖玖，到底是为什么会对平阳公主那么好奇。但她毕竟是跟着自己长大的小妖精，按陶乌护食的本性，自己没有吃掉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不能落进别人肚子里去的。

        所以，陶乌很大方的、塞了一叠在他看来，只能称其为身外之物的金片，给虞玖玖傍身。并告诉她，只要是个人，看到这东西，都会低眉顺眼。哪怕在灵台那地方，哪怕真有人拥有足以对抗她的本事，但虞玖玖大可用金子砸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况且，他也不会立即就离开长安城，他现在对貊炙，也就是烤肉这种东西很感兴趣。而东、西两市里，有好几家做这种吃食的食肆，他打算挨家挨户的试试。若是虞玖玖当真遇到了，什么厉害的术士，完全可以躲回到他那里去。

        于是，虞玖玖就堂而皇之的揣了一兜子薄金片，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灵台门口。

        打从高门里出来的管事人，深知自己的主子——平阳公主，一向都是礼贤下士。是以，虽然虞玖玖的样子，看着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但他也没有丝毫的怠慢。先是将虞玖玖请入了灵台，并按照她的要求，安排了一间面东的屋子让她先安顿下来。

        跟着，又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看着随便到了极点的竹质薄盒。告诉虞玖玖，她可以写个类似于自荐信之类的东西，装入这函盒里，由他再转交给公主府的管事。过后，若是平阳公主看了，觉得她有做公主门客的资格，便会定下时间来接见她。

        虞玖玖对此并不太满意，按她的想法，进了灵台，就能立马见到平阳公主。不过，她不是没有耐心的妖怪，略一思索，她便悄悄拔了根翎羽，化为封信函，让那人给呈上去。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一连过了六七日，别说是平阳公主了，就连她的随侍，也没见着半条影子。

        好在这地方吧，虽然养了一堆大局奇奇怪怪、并同时患有人际交流障碍的人，但一日三餐倒是相当的不错。虞玖玖略一打听，惊闻那厨子也是门客之一，不由得对这地方有点刮目相看了。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虞玖玖觉得，就算晚几天再看到平阳公主也没什么，反正每天都吃到的东西，已经能算是值回票价了。

        吃饱喝足之余，虞玖玖多少有些好奇那堆所谓的门客，以人类的眼光看来，他们的本事，走去哪儿都能养得挺好的。可是这些人，却偏偏选择半隐居在这灵台之内，情愿做个米虫。

        比如，那其中，有个使得一手快刀的哑巴，他出刀的速度，差点让头回见到的虞玖玖，以为是遇到了别的妖怪。得亏她目生双瞳，视力好到得发指，才堪堪能看出那人出刀的方位、以及运刀的轨迹。虞玖玖真是好想对他说，这等本事，可惜是晚生了几百年，估计是做不成名留青史的刺客了。

        再比如，还有一个能蒙眼走针的绣娘，绣出的繁花能引得蝴蝶伫足，这让虞玖玖恨不能令其为自己绣一卷天下美食，回头好拿了去眼馋陶乌。以她之能，随便开个绣坊，不说日进斗金，至少也能轻轻松松名动天下。

        至于那些歌艺俱佳的伶人，在这个地方，还真是算不是什么人才了，难怪也就只能往王公大臣们的的**上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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