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nV儿反问道:不是一事无成又是什么?你这么些年又做了什么?
白原在桌子上拿起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喊道:你问我做了什么?我这几十年就做了这个!
这是一篇并不起眼的故事,说的是圆明园的过往今昔。在文章的最后,有这么一段话:一对外国夫妇,拿着一片在废墟中找到的小瓷片询问管理员,我们可不可以把它带回去做个纪念?
白原对他的nV儿说道:在我留学的时候,如果一个外国人说要在这里拿走什么东西,那不过是恩赐给你的礼貌,无论你答不答应,他们都会拿走!可是到了今天,再有人这么g,他就得先看看我们答不答应!我这辈子没g什么起眼的事情,我就g了这个!这几十年就做了这个!
他的这番话,把整个楼道里都说得静悄悄的。邻居们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这个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的知识分子,仿佛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了他。
这次争吵之后,父nV两人开始真正地去理解对方,他们无言地和解了。白原的nV儿在当年去了美国,从此再没回来。她初到美国的那些年中,左邻右舍们靠着这层关系托她从美国买回来不少的电器,就连h齐声也托她帮着从美国买回来一台菲利普牌的洋彩电。
就是这四五年的光景,消失了的“洋”字又随着改革开放的风cHa0悄悄地回来了。人们的脑子里充斥着日本的汽车美国的香烟香港的服装德国的机器加拿大的化肥,好像过去的几十年中,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制造过。
隔了一年的样子,李双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给父母。老吴头从此不必再去邻居家里凑热闹。坐在家里看电视的第一天,屏幕上正在播映一场中美学生间的对话。一个美国学生讲述了她对中国的了解,她说:中国没有艾滋病,没有毒品,也没有黑社会。
老吴看了这一段,心里感慨道:**留给我们的也就剩下这几样了!
可是,隔了没两天,老吴就在大街的电线杆上发现了治疗淋病梅毒的小广告。老吴头看着这张毫无彩也缺乏文采的小广告有了恍如隔世之感,直到走出去了好几步,还不断地回头张望。到最后,他g脆折回去把广告撕了下来,一把扔进了垃圾箱。
他在心里愤愤地想:改革改革,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还有一点社会主义的影子!
淋病梅毒的广告不会为了吴全有的排斥与痛恨就销声匿迹。打这时候起,这类小广告铺天盖地而来,充斥着大街小巷的每根电线杆。吴全有即使想去清除,也是有心无力了。更何况,只过了十年的功夫,新城市里就传出了发现艾滋病的消息。新中国几十年没有X病的岁月,终于成了久远的神话。
h齐声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没落,他在厂里无所事事,孙子又被吴全有抢了去带在身边,里里外外他找不到事情来打发自己。憋了一肚子闷气的h齐声g脆办了退休手续,回家跟老婆吵了几天架。过后,h齐声觉得这么过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正巧有乡下的亲戚来找他,请他去乡下帮忙立电线杆子,说是接了乡下的电网改造工程,请他去做做指导。于是,h齐声便打了包袱出门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去竟去了大半年的光景,回家的时候腰包里装了一万块劳务费,成了厂里第一个腰缠万贯的暴发户。打这时候起,h齐声的业务越做越大,腰板也越来越挺,出门的派头也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以往认识他的人又对他客气起来,好像全都忘了他过去曾g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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