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奋斗景象中，一个难以解决且无法回避的问题出现了。

        在各处工厂施工进入白热化程度的时候，一个个告急电话纷纷打来，犹如一盘冷水劈头落下，令于占奎既生气又烦躁。

        所有的电话都是为了同一个问题停电了

        组织不好“大跃进”工作，不仅是个人能力问题，也是政治态度问题。于占奎接到电话之后不禁火冒三丈，他立刻询问电业局是怎么回事？电业局很无辜地说，发电厂只发了这么多的电，他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天光为了各处工地用电的调度，就苦不堪言。于占奎又立刻把电话转接到发电厂，厉声质问文铁林，为什么发电厂就不能多发点电？文铁林同样振振有词，这机器就这么大，一亩地就只能出这么多的粮食。于占奎对这句话十分不满，他大声反驳道，现在报纸上都写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们这些当工人的，就不能动动脑筋想想办法超产发电吗？机器是Si的，人也是Si的？文铁林的资历远b于占奎深厚得多，见一个后辈对自己说话如此不客气，他忍着心中的不快，扔掉了话筒。心气难平的文铁林在办公室对着随自己一起转业到白石电厂工作的伙夫胡忠发发起了牢SaO：他NN的，真是早革命不如晚革命，晚革命不如不革命

        胡忠发是文铁林亲自招入部队的兵，他们的相互关系远非简单的战友或亲人之间的感情所能b拟形容。两个人自打落户白石电厂以来，文铁林当上了厂长，而胡忠发还是g着他的老本行伙夫，在食堂里当大师傅。地位上的差距并没有妨碍他们继续往来，两人时常聚在一起唠叨唠叨，看不出一点等级关系。

        不过，文铁林今天把胡忠发叫到办公的窝棚里来倒不是为了唠叨闲话，而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何响应上级关于开办公共食堂的指示。

        见到老上级为了工作上的事情闹不愉快，胡忠发善意地宽慰了文铁林几句，消了消他的肝火，随后就起身告辞了。

        文铁林是个十分宽厚的人，也是一个让人尊敬的革命者。与一些出身寒苦的元勋们不同，文铁林十分看重知识分子。他认为国家的工业化离不开这些人，富强民主的新中国要依靠他们的力量才能实现。

        在白石电厂竣工投产之后，上级给文铁林派来了两个清华大学的毕业生给他当助手。一位叫h晋方，出生于小资产阶级家庭。另一位叫白原，父母兄妹皆在香港。

        文铁林对上级分派来协助他分管工厂的h晋方和白原十分尊重，在两个小青年的面前丝毫没有老革命的架子与派头，反倒是谦虚得很。他把工厂的生产管理完全交到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手上，自己名为一把手，却甘于为这两个年轻人打下手，做辅助工作。

        不过，初出茅庐的小h和小白却有着一GU文化人的趾高气扬，他们把文铁林的礼让看作是理所当然。每遇到什么工作问题，这两个人总是自顾自地商量，完全把文铁林当做了摆设。若是文铁林在一边竖起耳朵想听个只言片语，或是不合时宜地cHa嘴问了什么幼稚的问题，这两人的回答基本上就是：老文，这些事情你也不懂，还是不要C心了然后两人又接着旁若无人的把什么周波啦循环啦旁路啦疏水啦等等电力术语说得云山雾罩，反正是除了他们之外，谁也弄不明白，完全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几个月下来，老成庄重的文铁林与这两个小青年之间产生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不仅是文铁林如此，很多工人也是如此。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h晋方与白原，在以后的日子里将会有大苦头吃。

        h晋方和白原不知道，能遇上文铁林这样的领导有多么的幸运。若是碰上一个心眼狭隘的人，他们早就被扣上吓人的“帽子”，被发配出门了。对于目前在社会上流行的“外行也能领导内行”的论调，两个年轻人是不屑一顾的，中国有的是铁匠，但这些铁匠合在一起能去造飞机坦克吗？

        但是，主流舆论的观点，往往预示着社会变化的方向，谁忽视了这一点，谁就难免栽跟头。他们要吃到的第一记闷棍，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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