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一起的军官们这才醒悟到这个伤员用嘲讽的笑容回绝了团座的许诺。面对不领情的伤员,怒气冲冲的团座拂袖而去,剩下的人则一边对着伤员破口大骂,一边对他拳打脚踢。宋林也在这群人中,但他不忍心下手,就在伤员刚才仰头的那一刻,他认出了这个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在晒谷场上那个振臂一呼的军官,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伤员。
不忍粗暴地对待他,不仅是一种英雄相惜的情感,还因为他们之间早已熟识。
宋林对着伤员产生了巨大的困惑,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把眼前的这个人变成了一个让他陌生而敬畏的对手。
“你知道这个伤员是谁吗?”宋林问吴全有。
吴全有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出有哪个认识的人,会像宋林说的那样可敬可畏。
“这个伤员就是保安团的张连长。”
吴全有啊了一声,他睁大眼睛看着宋林,脑子里浮现出张连长落草为寇之后,拿着烟土跪在他面前,哀乞自己饶他一命的画面。一个曾经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几近无耻的人,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坚定的战士?
即使是宋林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吴全有也无法将宋林描述的张连长与自己印象中的张连长重叠在一起。这样的反差实在过于巨大,大到这个人已经脱胎换骨,从凡人变成了钢筋铁骨。
“他…倒底为了什么?”吴全有喃喃自语道。
“是啊,我当时也很困惑。”宋林感慨地说道。
团部里的军官们对着张连长拳打脚踢了一番后,都自觉地停住了手脚。一来,对一个伤员下这样的黑手于良心道德上说不过去;二来,对一个Si都不畏惧的人,拳脚是没有作用的。大家都是军人,各为其主,能如此的尽忠职守,不管是不是敌人都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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