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之后,吴全有对着李湘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篮//,..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坐在一个不定时的炸弹边上,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能拖多久。偏偏李湘生是个勤快的人,他一口一个吴大叔,手脚利索周到殷勤地给吴全有打扫卫生浆洗衣服,还按照湖南的习惯把被子架到院子里晒太yAn,说这样能去除cHa0气。忙完了屋里的事情之后,他又很谦恭地跟吴全有打个招呼,一个人自觉地跑去帮着顾红做事。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一个多月,吴全有感到自己在宿舍里如坐针毡。特别是李湘生开口喊他吴大叔的时候,吴全有的脸皮就更加挂不住了,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哄骗小孩的无赖。因此,他十分坚决地要李湘生以后喊他大哥,说大家年岁相差不大,不必这么讲究。当李湘生十分不好意思地改称他为吴大哥时,吴全有感到自己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毕竟当哥哥的哄骗小弟弟是常有的事情。
即便李湘生改了称呼,吴全有依旧觉得难过。当他每天一看见对方那探询的眼神,他就心里发虚,连说话也变得不自然。他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把李湘生先打发回去,只好每日早早起床躲到大街上瞎逛,并尽量地多晃悠一阵,免得见了李湘生不知道说什么。
在大街上晃荡了一个多月的吴全有,始终想不出法子把把金条弄回来。这叫他越来越烦躁。
这一天,照例上街躲债的吴全有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家戏院。眼见着各路人士有说有笑地往里走,他的心里直痒痒。吴全有在戏院门口犹犹豫豫,进去怕宪兵找麻烦,不进去在外面瞎溜溜真是没劲。
忽然有人用力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吴全有被人冷不防这么一拍,着实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正想对这个家伙开骂,却听见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笑嘻嘻地问候道:“你小子还真是命大啊”
吴全有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他心里想,我不认识空军的什么人啊,就是在马路上帮着打架的也没空军什么人啊?
他对着这几个空军的家伙扫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又把人看了一遍,然后气呼呼地叫道:“你们瞎眼了?乱认什么亲戚?”
空军的家伙们哈哈大笑起来,吴全有更加生气了。他想,妈妈的,想欺负老子怎么的?
一个肩膀上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从空军这伙人中走出来,他摘下墨镜走到吴全有的面前,很亲热地问道:“吴老弟,当了英雄就翻脸不认人啦?当年大家可都是从石牌那个Si人堆里爬出来的哦。”
吴全有这才看出来,说话的人正是当年一个团里的袁鹏。他立刻用力打了他一拳,高兴地说道:“切,你换身皮就神气了?”
两个老战友在马路上热烈地拥抱着,都为对方还活着而高兴不已。两个人刚说了几句话,戏院的铃声响了,大戏即将开锣,袁鹏拉着吴全有说,走我们进去说。
吴全有在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觉得今天也不一定就会碰到宪兵,于是他跟着袁鹏跨进了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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