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最终没有说自己的故事,他继续教吴二丫背诵总理遗嘱,学着唱三民主义吾党吾宗。吴二丫一时有些难以适应,不明白宋林怎么一下子就在自己的心里变得特别神秘了。这感觉怪怪的,仿佛他对宋林的信任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大半。
在部队休整时期,为了严防日本特务的敌对活动,各连也轮流到地方上设卡检查。这是一项美差,人人都想到路上去显摆显摆。一上了路,不仅可以对着来来往往的姑娘小姐们献献殷勤找找乐子,还有机会弄点油水。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哪个长官的姨太太看上了,给调去当勤务兵,那可就算是脱离枪林弹雨的苦海了。所以,老兵们都争着去上路执勤。
轮到三连执勤的时候,老班长却只叫上了宋林和吴二丫。这不但出乎两个新蛋子的意料,也让其他老兵很不服气,他们质问班长为啥不带上他们?老班长开口说道:“你们积点德,看见姑娘就像当了十辈子光棍,调戏人家也就算了,可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上次居然对着流亡去云南的nV学生动手动脚,弄得人家大学校长火冒三丈。若不是后来跟日本人开仗了,我都被你们害Si了!”
这几句话把几个老兵说得没了言语,不再反对老班长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地打起了牌九。
老班长把宋林和吴二丫带上,本意是少惹麻烦,他哪想得到,这两新蛋子带来的麻烦b谁都多。
一上路卡,宋林和吴二丫倒是真如老班长所愿,表现得规规矩矩。对着过路的大姑娘不但不无事生非,反而被她们盯一眼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对收取的稽查费,这两傻小子也不敢私自往腰包里放,全都一子不少地送到老班长的手里。老班长对这两新蛋子真是满意极了,唯一稍感欠缺的就是这两个人初次上稽查哨,没有老兵们灵光。原本有些人是可以多榨些油水的,狡猾的商贩们只要摆出一副实诚的样子又捎带着几句恭维的好话,这两个新兵就轻易地放了他们过去。就这么小半天的时间,听着路人对两个新兵的夸奖,顺带着连老班长都不好意思g那敲竹杠的g当了。
看到宋林和吴二丫兢兢业业地当着稽查,老班长觉得可以放心了,他对二人说了一声去找口水喝,揣着稽查费独自躲到喝酒的地方消遣去了。
一直到快要下哨的时候,老班长都没有回来,宋林和吴二丫不免有些心急,他们不知道连里有没有给他们留饭。要是这两个人知道外出执勤的从不回营房吃饭,不把心思放在肚皮上,那他们兴许能多个心眼,早点发现某些不对劲的事情。
肚子饿了之后,吴二丫就开始心急火燎地在马路上张望老班长的踪影。他左顾右盼没把老班长招回来,倒是把一个老熟人招到眼前来了。
来的人是从前和他们一起在保安团混饭吃的赵启贵。他戴着一顶瓜皮帽子,一身粗布短衣,肩上搭着一个袋子,和从前b起来他脸上多了一点红润,腰围也似乎粗了一点,从一个大兵变成了跑小买卖的小商贩。
“吴二丫!”赵启贵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叫唤,宋林和吴二丫都循声望过去,一下就认出了这位从前的战友。在这个背井离乡的地方,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在这在生Si难料的际遇中,突然看见一个从前曾在一起同吃同睡同在Pa0火中逃出生天的故人,即使他不是你的朋友,但曾有过的共同的经历也足以让你对这样的重逢激动万分,并为他人的幸运而欣喜。
三个人在马路上热情地相互问候。赵启贵告诉两个新蛋子,上次打了败仗之后,他本想回老家去,可又听说老家被日本人占领了,便留在这里做粮食买卖,今后时常要从这里过卡,以后若是碰到,还请两个人多多关照。宋林和吴二丫忙不迭地连声说好,赵启贵见他们这么爽快,从口袋里拿出两包白金龙的香烟和两个大洋,非要留给两个人做见面礼。见到赵启贵真心实意地要把东西留下来,推辞了几下之后,宋林和吴二丫怕扫了他的兴,就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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