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喊叫带着来自肝胆的寒气,完全丧失了理X,听着都叫人全身发瘆。但他的叫喊g起了其他人逃生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来时的方向奔去,吴二丫也爬起来加入到这支溃散的大军之中。
跑了不到一里地,吴二丫就看见前面的人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枪声像割芦苇一样齐刷刷地被割倒了一半。接着溃散的人群又掉过头向自己跑来,他正六神无主不知往哪个方向逃命之时,听见有人在前方大声喊道:“再有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吴二丫听到这话知道再往前也是Si路一条,只得急忙调头跟在人群后面胡乱地躲进一个弹坑里,在极度的惊吓中抱着头瑟瑟发抖。混乱中,也有一些人被军部的参谋踢打着驱赶着回到了火线上。
阵地重归安静,大家都在战栗中等待着日本人发动进攻,每个人都在想还会不会有更残酷的事情发生,会不会有更可怕的景象出现。可敌人根本就没有马上交锋的意思,隔了一阵之后,又开始了新的Pa0击。
这一回不等其他人招呼,吴二丫就像个游魂一样从弹坑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后跑。他跑了没多远就被后面追上的人推搡在地,无奈之下他想起四条腿的好处,赶紧手脚并用地跟在大家的PGU后面没命地往回逃。
他们这些溃兵再次被督战队的机枪拦住,看着那机枪突突的火光,吴二丫彻底绝望了,这种折磨究竟何时才能到头?他g脆趴在地上哪也不去。也不管身边来来去去的是何方妖圣,横着心一动不动地趴到了天黑。
直到天空沉暗了很久,四下里一片Si寂,吴二丫才战兢兢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战场。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他不愿待在原地不动,那样的话会让他觉得跟Si了没什么两样,甚至是bSi更难受。他现在渴望见到人,渴望听到有人说话,渴望能有什么东西证明他是个活人而不是一个野鬼。今天的经历太可怕了,超出了他以往一切能想得到的最恐怖的场景。在雪地里被冻Si算什么,在家里要饿Si算什么,东家收走了地算什么,他从前的生命里所经历的苦难和现在b起来统统不值一b,还有什么b打仗更可怕?
吴二丫哆哆嗦嗦跌跌撞撞地在野地里m0索了大半个晚上,鞋掉了,衣破了,身上好几个地方被深坑、石头弄得青紫不一,却浑然不知疼痛,跳动着的心因为绝望和恐惧几近崩溃,却不知命运之神早已暗中眷顾了他。
就在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他的脚不知碰到了什么物件引起了响动。这平常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引来了剧烈的反应。
一个掺杂着紧张与警惕的喝问传了过来:“谁?!!口令!!”
吴二丫猛然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刹那的沉默之后,伴随着枪栓拉动的清脆的声响,对方再次喝问道:“口令?!!”
吴二丫只感到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上,两眼已是热泪横流。他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明白自己得救了,因为对方分明说的是中国话。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循着吴二丫的方向打了过来,这枪声也适时地提醒了吴二丫那麻木的神经,他用带着哭丧的语调大声地嚎道:“别,别开枪!……我,我是保安团的…”
说完话,吴二丫再也控制不住,便自顾自地在那哭了起来。这哭声是如此的凄惨,他此刻还是一个离家之后被吓破了胆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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