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地之后,侯老爷的人一直把个东边山上的石头皮都刨了出来,也没见到半分金子,白白花了不少雇人的银两。倒是侯二爷家收获颇丰,大家都说他们家至少挖出了上千两的金子。但这也就是个猜测,侯中岳把自己的地看得SiSi的,时刻提防着其他人到他那去m0油水。所以他们家倒底挖出了多少金子,那是谁也不知道。
两家就这么一直挖到再无地方可挖才停了下来。侯老爷只在与他侄子接壤的地方挖到了一二两金子,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均是劳己费财一无所获。他不由得对自己的侄子起了嫉恨,一纸诉状将他告到了县衙,说当初两家约定福地共享,且当日两家在山上对福地的划分并未明文约定,后来的东西划分不过是方便之举。现如今地下挖出了宝贝,理应双方共有两家平分。黎老爷接了诉状之后,一支令签传唤双方到堂。在堂上,侯中岳对着他大伯振振有词,辩称不与大伯均分金子的理由有三:一,双方已约定福地共享,谁先过世谁先埋。二,他父亲的墓x事先与他大伯已有过商议,否则他不可能自作主张开挖父亲的墓x。况且大伯后来对他父亲的墓x方位并无异议,这足以证明双方在山上对土地的划分曾做过约定。三,即使在山上的约定口说无凭,在发现地下有瓜子金之后,大伯与他达成了东西各半的划分方式,则是有目共睹。凭这三条,西边的地下所得完全应该归他一人所有。黎老爷本就不愿掺和到这件无聊官司中,见侯中岳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便借机草草退堂打算不再管这闲事。
侯家僵持了一个月后,黎县令不知怎么又起了热心,再次在五鲜斋办酒请客,想从中撮合两家。哪知侯中岳是个认Si理的,根本就不买黎县令的帐。据跑堂的伙计说,侯中岳与黎县令当面叫起了板,最后还摔杯而去。临走前他放下狠话,别说是县太爷开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认他的道理。不但如此,这位爷还说了一句要命的话,他就不信一个县太爷能拿他怎么样!
赵启贵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古往今来,明白人都知道一个道理,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和官府斗,哪里会有好结果?黎县令当时被侯中岳的话噎得哑口无言灰头土脸,无趣地散了席,悻悻而去。
过了不久,本地突然冒出一伙强盗,专劫外地客商,且屡屡得手。官府对其来历一无所知,黎县令遍撒大网,查了三月有余连个影子都没找到,被弄得焦头烂额。本地向来太平,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免人人惶恐,一时流言满天,大家纷纷猜测这伙强盗在本地必有耳目,否则怎能逃出官府的天罗地网?
有一天,又一伙武汉的客商在本地被抢,其中一人听到强盗嘀咕说什么要到南yAn桥去,待到逃出险境后,他立刻报告给了官府。黎县令正为这事束手无策,一听这话大喜过望,马上就发签派人去搜查。官府的人火速赶到了南yAn桥,把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挨家挨户地搜查,果然搜出了名堂,他们在侯中岳的大院子里搜出了贼赃。捕吏当下就把侯二家的人统统拿住,只跑了侯中岳的儿子侯德祥。
人赃并获之后,黎县令一边用大刑拷问,一边上报府台。侯中岳在大堂上一直大叫冤枉拒不认罪,最终熬不过酷刑Si在堂上。说来也奇,侯中岳Si了之后,那伙强盗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原本不信侯中岳会跟盗匪有什么g结,到了这时也是将信将疑了。最后,黎县令以通匪的罪名抄没了侯中岳家的全部家产,并将余人通通判了流放,他们那家人从此不知下落。
到了发配的那天,侯老爷摒弃前嫌也赶来给侄子一家送行。只是他当时举止怪异涕泪横流,还大喊大叫语无l次。说什么对不起祖宗的在天之灵,又说自己财迷心窍利yu熏心。到了最后,他竟然大骂黎县令歹毒险恶,人面兽心!押差的听到侯老爷竟然敢以下犯上,不由分说就是一顿乱棍,打得侯老爷当街吐血,回去后没几天就登天了。侯老爷一Si,家里的梁柱就倒了。
这事情原本到此就算了了,哪知奇特的事情还在后面。辛亥以后皇帝退位,黎县令由前朝遗老,变成了乡绅。有人说他曾杀害过光复会的弟子,但新政府却并没有为难他,让他闲居乡野,过着悠闲的生活。他甚至还新纳了一房小妾,又生了一个nV儿。直到他因病去世,黎家都很太平。相b之下,侯家就不行了。民国初立之际,乡野匪患四起。侯德贵是侯家的独苗,年纪又小,因此被各方的土匪当成了钱庄。土匪们隔三差五就闯到他家去绑票,侯老爷的nV人没多少见识,遇上这事就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卖地赎人。只用了八、九年光景,侯家里外就只剩下了一所空宅院。眼看侯家就要沦落成破落户,当年跑了的少东家侯德祥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这位爷当年逃出去之后,一路向东直到上海才停下。他七混八混,不知靠的什么门路投到了吴佩孚大将军的门下,他衣锦还乡之际,手里拿着本县县衙的大印。回来后,侯德祥先是祭拜祠堂安抚亲族,接着宣布禁烟禁赌禁娼,在县城里Ga0得颇有声势。那黎县令的儿子也是不知Si活,顶着风头去沾花惹草不说,还私贩鸦片!这下被侯德祥给抓住了把柄。不过,也有人说那是侯德祥设的局,专等他入套。侯德祥以包娼庇赌私贩鸦片的名义,把黎县令的儿子给关了起来。幸亏以前受过黎县令恩惠的一些本地乡绅,集T出面向侯县长求情,这才免了黎家少爷的牢狱之灾,仅是罚没了黎家的一部份家产了事。这黎家少爷一出牢门,居然还傲气得很,向各位关照他的长辈打个拱手,也不道谢就扭头回家了。这还不算,黎少爷一回家就把家中的余产卖了个g净,而且卖得还非常奇特。你要什么他就卖什么,你出什么价钱他就答应什么价钱。哪怕你开价十个大洋买他十亩地,他也照卖不误!听到消息的人蜂拥而至,万贯家财半天就全改了主人。一家上下黎甲头只有一样不卖,就是他妹妹。那天去他们家做买卖的人无不是欢天喜地!你几辈子也碰不上这样的败家子货啊!
赵启贵说到这里也不禁摇头叹了口气,似乎为自己未能赶上这样的便宜事而深感惋惜。
本来赵启贵还要接着说下去,但是马弁唐保余突然跑到营房门口大喊道:集合,集合,发枪了!
一听发枪,人群立刻SaO动起来。只见门外的C场上推进来十余辆大车,上面堆满了油光发亮的。对于从未拿过枪的人来说,这实在是不小的诱惑。赵启贵也顾不得再说故事,丢下宋林和吴二丫挤到人堆里抢着领枪去了。
乘着赵启贵走了,吴二丫拉着宋林问道:要是等会赵启贵问黎甲头派我们来g啥,你打算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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