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以来,当兵吃粮就是穷人最后的出路。除非是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绝不会有人去做这种下三lAn的卖命营生。常言道:“一师师爷二衙衙差三升秤、四媒五卒六时妖拐骗及巫婆、七盗八窃九娼妓。”在常人的眼光里,当兵的属于下九流,绝非什么好货。他们的地位与社会沉渣相当,有时甚至不如霸据一方的山大王。
吴二丫跟着宋林来到县保安团的大门口。远远望去,一条长龙从保安团的大门口蜿蜒而出,队尾一直延伸到了马路对面的巷子里,不少人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难得的好事。宋林在离保安团大门口一二十米远的地方先站住了脚,他把吴二丫上下打量了一番,从路边抓起一把雪把吴二丫的脸仔细擦了一下,又用雪把自己的脸也擦了擦,将拴在身上的红绳扯了下来,顺手扔到了脚边。但吴二丫又弯腰把红绳捡了起来,宋林奇怪地问道:“还要这东西g什么?”
吴二丫说:“宋大哥,以后我们不当兵了,拿着这绳说不定还能在县城里多讨一天饭呢。”
宋林想了想,对吴二丫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就收着。
吴二丫于是就让宋林帮忙,把红绳系在了脖子上。
两个人收拾好了以后,便向排队报名的队尾走去。走了几步,吴二丫的脚被什么东西给崴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块石头。吴二丫的心不由“咯噔”一跳,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个想法:“这只怕不是个好兆头。”
不过,保安团审核的过程快得出奇,一个文书模样的人坐在报名桌后,除了核对姓名,他很少说话。在文书身后则站着一个军官,皱巴巴的领章上挂着中尉的军衔,一根枪带子斜吊在他的脖子上,沉甸甸的驳壳枪在他的腰间晃来晃去。他的两只手都笼在袖子里,耳朵上夹着一支烟,军帽也因此戴得高低不平。军帽下是一张略略有些发圆的柿子脸,眉目间盘着一GU黑气,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的白珠子十分刺眼,脸上的肌肉似乎是僵Si的。这个军官负责审核前来谋差事的人,通常他只是叫报名的人在原地转个圈,偶尔也会居高临下地问上一两句话。一经他点头通过,文书就立刻把名字记好,让人把通过审核的人带到保安团院墙外的一个简易围子里,由两个拿枪的士兵看管起来。
不多会,宋林就排到了桌子前。中尉对宋林上下扫了一眼,虽然隔了几步的距离,但宋林身上发出的臭味还是让他皱紧了眉头,中尉耐着X子冷冰冰地问道:“多大啦?”
“20。”
“哪人?”
“河南。”
“转个圈给我看看。”
宋林老老实实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等着军官继续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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