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不到。嬉闹了一阵子,包一瓶把鞋递给单云。单云接过鞋,左看右看,Ai不释手,兴奋得面如桃花。包一瓶说:“别只顾看,穿上试试,看合适不合适。”单云坐到床沿上,脱掉旧鞋,换上新鞋,不大不小,正合适。单云很惊讶,问包一瓶:“你怎么知道我的脚有多大,买的鞋这么合适”包一瓶只笑不答。单云又低下头,不住地看脚上的鞋。那时侯,农村的nV孩都穿家里做的土布鞋,商店里卖的鞋,她们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单云突然拥有了这样一双鞋,心里的激动自然可想而知。包一瓶说:“我开了一天会,跑了那么远的路,又去给你买衣服买鞋,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了,你别只顾自己美,快给我弄点吃的吧。”单云一边往下脱鞋,一边问包一瓶想吃什么。包一瓶说:“饿Si了,就吃就吃葱花油饼吧。”
两个人一块去厨房做葱花油饼。单云和好面,擀成饼,放上油拌葱花,放到锅里。包一瓶在灶口烧火。热腾腾的油饼很快就出锅了,冒着白气,散发出扑鼻的香味。包一瓶吃了六张大饼,喝了三大碗水。拍拍肚子说:“饱了,饱了,睡觉去”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单云一眼。单云却说:“别睡觉,咱俩打牌吧。”包一瓶马上来了兴致,连连赞成,于是两个人又去打牌。
两人打完牌,已是深夜。单云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仍然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之中,难以入睡。她拿着包一瓶给她买的褂子和鞋,看了又看,试了又试。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褂子和鞋呢。也不知看了多少遍,试了多少回,她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了一点,又坐到床沿上,默默想心事。单云觉得,包一瓶对她简直太好了:提拔她到营部当话务员,批准她嫂子和侄子到水肿病医院,给她家里送吃的,给她买褂子和鞋,平时对她也格外照顾所有这一切,都让单云感激不尽。单云是个知恩必报的人。包一瓶对她这么好,她觉得理所当然地应该报答包一瓶。在现时生活中,人们常用这样的标准衡量人:只要是对我好的人,不管他有多么坏都是好人;只要是对我不好的人,不管他有多么好都是坏人。除了感激之外,单云对包一瓶还有一些崇拜。包一瓶高大健壮,爽朗豪气,敢作敢为,实权在握,本身就是一个很有x1引力的人单云想了许久许久,直想得面红耳热、心狂跳不止
又是一个夜晚,包一瓶和单云又在一起打扑克。打了一会儿,包一瓶说自己饿了,让单云帮他弄点吃的。单云问包一瓶想吃什么。包一瓶说:“上次你做的葱花油饼挺好吃的,这次还做葱花油菜饼吧。”于是两个人放下牌,到厨房去。还是单云和面、擀面,包一瓶烧火。俩人说说笑笑,厨房里挺热闹。后来。包一瓶突然不说话了。单云抬头看看包一瓶,只见包一瓶正放肆地盯着她,眼里好像在着火。单云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忙低下头,顺着眼擀饼,心却“扑通扑通”乱跳。包一瓶从灶前站起身,绕到单云身后,伸胳膊抱住单云。单云立刻浑身发抖,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块火炭,四肢像sU了似的,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弹不了,大滴的泪珠从眼里滚下来。包一瓶已把脸贴在了单云的耳朵边,很得意地说:“我提拔你当话务员,给你家里送吃的,给你买衣服、买鞋,让你过别人想也不敢想的日子,你总该报答报答我吧。”单云呆呆地站着,没有喊叫,也没有挣扎
三老鼠睡到半夜,被一抛尿憋醒,起身到屋外撒尿,忽然听到单云的屋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哎哟哎哟”的SHeNY1N声。三老鼠从来都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呢,大吃一惊,忙跑到单云房门外,大声问:“单云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单云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包一瓶趴在单云耳朵边低声说:“别怕,你就说刚才在做梦,这个傻小子什么也不懂。”单云忙平静气息,说:“我刚才做梦呢,没什么事,你快回去睡觉吧。”三老鼠嘟嘟囔囔地说:“原来是做梦呢,动静可真够大的。”提着K子睡觉去了。
第十二章检查
大蛋儿在水肿病医院喝了七天豆面糊糊,住院期限已满,失去了继续喝下去的资格。喝完最后一碗豆面糊糊后,宝贵领着大蛋儿回家。七天的豆面糊糊产生了奇效,大蛋儿脸上的肿全消了,人也活泼了许多。回家的路上,宝贵想起这事多亏单云帮忙,便转个弯,到营部去找单云,打算向单云表示一下谢意。
营部挺热闹。包一瓶、李不管、单云、三迷糊正坐在院子里,围着一张小桌子打扑克。三老鼠站在一旁看热闹。午后的yAn光很温暖,几个男人都解开棉衣扣子,敞着怀。单云披着棉袄,露出包一瓶给她买的那件上衣。宝贵却感觉不道太yAn的温暖,只觉得身上冷。从去年入冬到现在,宝贵还没有真正感觉到过太yAn的温暖呢。宝贵走到几个人身旁,冲几个人笑笑。几个人都忙着打牌,并不理会宝贵。宝贵知趣,站在一旁等着。一把牌打完,几个人似乎发现了宝贵的存在。包一瓶仰起脸,眼皮翻了翻,拖着官腔问宝贵:“这不是宝贵吗,有什么事儿啊”宝贵忙陪个笑,说:“大蛋儿今天出院,病好了。这事多亏单云妹妹帮忙,我专门来谢谢她。”“这么回事呀。你还挺有良心”包一瓶撇撇嘴,然后冲单云一笑,对单云说:“看看吧,谢你的。”李不管等人也都望着单云笑。单云被羞红了脸,只望着宝贵笑。宝贵走到单云跟前,给单云鞠个躬,说:“好妹妹,多亏你帮忙,给大蛋儿一条生路,我替大蛋儿谢谢你。”单云忙站起来,脸更红了。包一瓶说:“唉唉唉,宝贵,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单云给大蛋儿一条生路咱全营谁没有生路啊你这不是攻击社会主义制度吗”李不管等人都看着宝贵笑。宝贵忙给包一瓶鞠个躬,说:“我哪敢攻击社会主义制度呀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哪我只是想谢谢单云妹妹,也想谢谢营长您。”包一瓶便笑了,说:“算你有良心。你也不用在这儿呆着了,快带孩子回家吧。”宝贵连连称是,又向单云等几个人鞠躬,带着大蛋儿离开了营部。
宝贵领着大蛋儿离开营部没多远,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他。回头看时,见三老鼠一歪一扭地追过来,边跑边喊边招手。宝贵以为三老鼠又来要那十个J蛋呢,便笑着站住,等着三老鼠。三老鼠很快就跑到宝贵身边,额头上冒着小汗,大张着嘴喘气。宝贵笑咪咪地看着三老鼠,想听听三老鼠说什么。三老鼠用手擦着汗,说:“快跟我回营部去,营长叫我来喊你呢。”宝贵有些疑惑,问什么事。三老鼠连说不知道。宝贵没办法,只好跟着三老鼠重回营部。
包一瓶等人仍然坐在一块打牌,看见宝贵进来,包一瓶将手里的牌合起来,双眼盯了宝贵几秒钟,问:“你这一段日子又去赶鬼集了吗”宝贵以为包一瓶又要揪他的小辫子,忙说:“报告营长,我现在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从没有离开过家门半步。我这一段时间也没有得罪人呀,不知道谁又来告我的黑状”包一瓶摆摆手,说:“你先别害怕,我只是想问问你,让你再到鬼集上去买点东西,你还能买来吗”宝贵仍然Ga0不清包一瓶到底想g什么,便故意装傻,说:“我好长时间没出过门了,谁知道那儿是个什么样子呢”包一瓶知道宝贵在装样子,皱皱眉头,说:“你也不用绕圈子,也不用拐弯子我想派你明天去赶鬼集,给营里买点东西。你要是把这事办成了,营里当然不会亏待你;你要不敢去,我也不强派你去。”宝贵盯着包一瓶,盯了有十几秒,判断包一瓶真想让他去买东西,心里有了底,说:“营长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没有不去的理儿。请营长交待清楚买什么,我一定办好不过”说到这儿停住了,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包一瓶笑笑,问宝贵:“是不是要提什么条件啊”宝贵陪个笑,说:“其实也不算什么条件。只是,我家里现在没吃的,在挨饿。我想到营里的木工厂里去g活,总b在家里饿着好一些。”宝贵说的木工厂是营里唯一的一家“企业”。这个木工厂主要以生产扁担、铁锨把为主,效益一直很好。木工厂里有三四十名工人,大都是营里的青壮年男子。因为效益好,这儿吃的也b较好。虽然挨饿,这儿的工人仍然能分得到窝头、地瓜、萝卜、莱团子、稀饭等食物。到这个木工厂g活是很多人的梦想。但木工厂所需人数有限,只有年轻力壮、懂木工技术、和营连g部关系较好的人才有资格进去。当时有一段顺口溜:
一等人当g部
二等人当伙夫
三等人进幸福院
四等人去刮扁担
五等人吃大锅饭
包一瓶听宝贵要求去木工厂,便笑了,说:“还说不提条件呢,这不就提出来了吗。你要到木工厂去,你会g什么活”宝贵忙说:“我会拉大锯,会拉二锯,会刮刨子,还会上火。”包一瓶说:“这么说你倒成了多面手了。好吧,我先答应你。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这次得把事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要不然你就别想进木工厂。”宝贵忙说:“这事您尽管放心,您吩咐买什么,我一定买来”包一瓶很高兴,让三迷糊拿几个馒头给宝贵爷儿俩吃。三迷糊倒挺大方,从厨房里拿来四个大馒头,递给宝贵。大蛋儿看见馒头,眼睛中放S出奇异的光芒来,从宝贵手里夺过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吃。因为吃得太快,噎得直咳嗽。宝贵也很久没尝到过馒头的味道了,还没来得及品尝,已将一个馒头吃进肚子里。包一瓶说:“看你们爷儿俩饿的这个熊样,当心噎着。”又对宝贵说:“你别只顾吃,把我的正经事给忘了”宝贵一边咽馒头一边说:“放心吧,忘不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赶鬼集,保证把东西都买来。”包一瓶跟李不管商量几句,吩咐宝贵明天一大早到营部来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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