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生意就得请帮手,刀子物色了三个有着跟自己相同口音的男子当手下,牛鞭,双黄蛋,耗子。这三人各有特色,牛鞭长得人高马大,脑子却不好使,但诚实可靠称得上合格的打手。双黄蛋脑子灵活但思想活泛,属于不可绝对信任的属下。耗子介于两者间,说不出好,也道不出坏来。
刀子带着三个手下视44号楼为本家房产,经营了一年多时间,并且堂而皇之地把房价提高到十五块钱。等到刀子老婆进医院临产之际,刀子把房价又涨了1块钱,这不,今晚因为涨价的原因死楼租户们怨声不断。
刀子还没下楼,三个手下像平常一下守在大楼入口处。牛鞭大声呼喝,“交钱不交钱敢踩我的台阶,老子打死他听到没有,没钱都给我退后有钱的也给我排队,把钱拿在手上,交一个进一个,按顺序来。排队啊,个个都是大老爷们,连个排队都不晓得,真他妈的蠢。”
牛鞭长得凶悍,一脸的横肉,身高1米8以上,膀大腰圆很像电视上体育比赛中的摔跤运动员,两条长腿劈跨站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台阶下二十多个流浪汉们,恶声恶气地咒骂。
就这架式也令那些流浪汉们害怕,不得不老实地听从他的命令,捏着皱巴巴的小额钞票簇挤着列出二十米长的队列。
不过也有的人犹犹豫豫地想排又不想排,被已经站进队里的人推掇出来。有的退到远处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白天在大街上捡集的烟屁股,用脏污的手指夹着塞进嘴里点燃,表情麻木地瞧着热闹。
有人凑过来嘟噜道:“房租又涨钱了,昨天还只要十五块钱,咯时要十六块,怎么不去抢啊他们。”
“小声点,莫要他们听到了。刀子下手狠,出手不是要人断腿就是要废人胳膊,你要是嫌活得长了就去跟他们讲撒。”回话的人轻蔑的语气再配上不以为然的神态,一副典型的以垃圾为食,以衡城最低物质需求量而生存的专业流浪者表情,这种异类人群遗忘了常规的世俗意识,以最简单的生活方式苟活与世,服从于强者,蔑视于更弱者。
嘟噜的人用余光瞟向台阶上的“死楼”管理者,嘴唇抽搐几下用更低的声音说:“听说刀子老婆要生了,这些天住进医院里等产。他涨房租的意思不就是,他生娃子的钱不够要我们给他凑。哼,冒得良心的人,生的孩儿小心没屁眼。”
正巴巴地吸着那根大半截长的“芙蓉王”烟的人听旁边人吐出毒咒,赶忙起身离开,丢下一句,“你个人嘴太毒,早晚会死在你这张臭嘴上,莫挨我,我怕被你害啰。”隔那人远远的后蹲下来继续过他的烟瘾。
嘴毒的人冷笑一声,说:“我打架没打赢过人,但嘴巴还没饶过哪个。”听到背后传来动静,回头看,见围栅口子里钻进来位比他还瘦一圈的老乞丐,就粗声粗气地说:“你个老东西,咯晚了还来寻死冒看到刀子把房钱又涨了一块钱,你有钱没钱有钱就去买瓶烧酒请我喝一顿,我呢还领你的情。睡么子床铺啰,今晚天气好,等我们喝醉了随便找个旮嗒角躺一下就行了。听到冒老东西。”
老乞丐那一头又长又乱又脏又浓密的枯白头发令人刮目相看,衡城的流浪者们就因为这头白发而记住了他。街上碰到他都会笑中带骂地召唤一声“老东西,你好啊,发财了没”
嘴毒的人忽然发现老东西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的焦急和恐慌,一下子被感染了似的,心肝尖儿猛地一跳,忙问道:“你怎么了,怕成咯个样子,碰到鬼了”
老东西脸上肌肉和皱皮扭曲着,眼神里透着真见鬼了的莫名的恐惧,双手抖筛子般颤振,“死人了咧,死人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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