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下来的每年我们都会一起来的。”雪花替我把话说完,紧紧地捏着我的手。
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啊:两个第一次结伴出行的老同,欣喜若狂地在街上大步流星,险些没摔着,身后跟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一个劲儿地吆喝着,“停下,没规矩了。再不听,我们现在就回去了。”所幸,我们并没有走很远。雪花把我推进了一家出售刺绣用品的铺子。
“我们是待嫁闺中的少nV啊,”雪花边说边打量着铺子里五颜六sE的花线,“我们将会一起呆在nV人屋里,互相探访,一起绣花,彼此倾诉,直到我们都嫁了人。我们要仔细地挑选,因为它将永远见证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
我俩在选择上的想法相当地一致。我们喜欢同样的颜sE,但我们也心照不宣地选了些可以用来绣制树叶和花朵儿的颜sE。我们付了钱后,捧着东西回到了轿子里。我们一回到轿子里,雪花又向王媒婆提出了个新的请求。“婶婶,带我们去卖山芋的那里吧,求求你了,婶婶。”看到雪花真诚地试图打动王媒婆,我也被她的勇气打动,加入了进来。“婶婶,求求你了,去吧。”王媒婆自然扭不过我们这两个小nV孩儿,更何况我俩一左一右两面夹击,各拽着她的袖子不放。像我们这样大胆的要求,平日里可只有长子才能享受如此特权啊。
雪花4
她应了我们,但告诫我们下不为例。她用一贯的直率口气说道:“我是个穷寡妇,在这种小店花去这样的无谓之财,会降低我在县里的威望的。你们想看着我落魄吗你们想让我孤老而终吗”不过话虽如此,等我们到了铺子前头,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一张小桌子搭了起来,四周摆上了三只小木桶当做椅子。
店主左老汉拎出了一只活J,堆着笑拿到王媒婆跟前说:“王夫人,瞧啊,我总是把最好的给您留着。”几分钟后,他又拎来个热腾腾的锅子,下面的火搁里放着煤炭用来加热。我们刚才见着的肉片、葱、姜,还有切成块儿的J一转眼工夫便在锅里翻腾着冒上了泡儿。桌上还摆了一碗调料,切细了的葱姜蒜末拌着调料,热气腾腾的。旁边还一直放着青豆和大蒜。我们饶有兴致地把筷子伸进锅里夹J块,兴高采烈,吃完了把J骨往地上一吐。不过吃得津津有味的我还是刻意预留了些胃口来品尝雪花之前提起的芋头。果然那美味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热烘烘的糖衣一蘸上水,便刺刺作响;那种松软和香脆让rEnyU罢不能。
我像在家中时一样,拿起茶壶,为我们三个人倒茶水。我刚把茶壶放下,就听见雪花微微作声,似乎略带责备的意味。我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但自己并不知道。雪花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指向了茶壶,我们一起把茶壶嘴转了个方向,不再对准王媒婆。
“把壶嘴对着任何人都是不礼貌的。”雪花温和地说。
我本应该为此感到羞耻的,但相反我却对我的老同能有如此好的教养而感到欣赏。
我们吃完后,发现轿夫都在轿子边打瞌睡,王媒婆拍了几下掌又吆喝了几句,他们便全都一下子起了身,于是我们便启程回家去了。在回程的路上,王媒婆让我俩坐在一块,尽管这样一来轿子便失去了原来的平衡,对轿夫而言就更难抬了。我回想当初的我们还是两个少不更事的小nV孩,在一起嘻嘻哈哈,分着刚买来的线,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乘着王媒婆打盹的时候,不时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头偷望几眼,看着外面的世界从轿外匆匆而过。我们是如此的全神贯注,以至于丝毫感觉不到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的种种颠簸碰撞带来的不适。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古坡庙。王媒婆第二年又带我们去了一次,那是我们第一次去庙里供奉祭拜。接下来的每年她都带我俩去那里。后来我们各自出嫁后,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会在这里碰面,每次都会去庙里拜拜,祈求神灵保佑早得贵子,去当初那家买绣花线的铺子买些回去继续我们的刺绣,还总是回忆起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一天末了我们还不忘去左老汉的铺子品尝拔丝山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