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乡下。坐了一天的长途汽车，再转了两趟车，才回到村里。老屋已经破败不能住人，我只得找镇上的小宾馆住一晚。
第二天，我买了纸钱，回到老屋。时隔七年，邻居已经认不出我，我问了我妈妈的坟墓，他们神色古怪指了一个地址。那时农村虽然推行火葬，但是人们仍会找风水师指个好地方埋了骨灰竖个墓碑，清明时节能祭拜吊念。
我连问了好些人，才找到那个地方－那个不能叫墓，就一个小土丘，长满杂草，若不是那一块简陋的石碑写着妈妈的名字，谁会想到那一堆草丛下是个墓。
我再次回到村里借了一把铁揪，将杂草都除掉，再挖了些土重新将土丘堆高，忙完已经是满身大汗。我再次回镇上买了油漆和毛笔，将妈妈的名字再次描新。七年了，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写妈妈的名字。
再后来，我烧掉买来的纸钱。
再后来，我坐在那，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昏暗下来，才走回镇上。
第二天天一亮，就坐了最早班车走了。
我坐在班车的最后一行靠窗角落里，一个人无声地哭。
缺课两天，也没有请假，班主任在课堂严厉批评了我，我一脸无所谓，只气得他脸色铁青。那少年问我，我不耐烦地说，你别管。
我找了耗子和胖大海去喝酒，把他们乐坏了，耗子说老大，你他娘终于想起我们了。我踢他一脚。耗子嗷嗷叫说，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不睡马路谁来睡。
胖大海朝我挤眼，悄声说耗子他娘的被甩了。
活该！我又踢他一脚，他娘的居然抱着我大腿哭。
我酒量差，没敢多喝，他娘的等会还得拖死耗子回去，死耗子喝醉太闹腾，一会儿抱着灯杆亲不肯撒手，一会儿要在大街上脱裤子，我和胖大海死命拽着，好歹拖回我公寓。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胖大海和耗子睡地铺，耗子早见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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