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普通的诺德村子,不大不小,散乱的木屋在围墙中伫立着,落满了雪花。此时已经日落,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几个晚归的孩子被母亲拎着耳朵拎进房子。哨所上的士兵拄着长矛昏昏欲睡,显然在这风雪飘荡的冬季并没有什么危险,大雪封闭了山路,盗匪们根本无法通行。
村子里唯一喧闹的地方便是酒馆。那是一个三层木方,门口挂着一个圆形木板,上面画着一个大酒壶。因为语言差异,卡拉迪亚的旅人们常常听不懂本地人的语言,这时候就需要图标来识别。
真是一个萧索的村子啊,跟家乡的村子比起来。芬利尔一边感叹着,一边将自己的马匹放置好,并摸出几个第纳尔塞给看马的小厮。年轻的神使整理了一下马鞍后的行李,两件毛毯和四只炼金刀剑之后,便从后面绕进了酒馆。老实说他真心不喜欢在喧闹的酒馆买东西,但此时也是无奈,村子里唯一的店铺数日前就关了门,那个店主听说是随着村子的雅尔出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骑马到下一个村子足足要六个小时。
芬利尔看到了那个店主的妻女,那个诺德女人不强壮,看上去干不了农活。更何况那个店主还有一个刚换完牙齿女儿和襁褓里的儿子,听村人说他还因为赌博欠下了不少钱,他随着雅尔出征是为了顶替邻居家的儿子,那个邻居答应购销店主欠他的一副锁子甲和佩剑。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背负着沉重的债务。
如果那个店主战死在维基亚·····芬利尔不敢往下想。真是奇怪,他是德鲁亚最强悍的神使,可却在某些方面格外柔软。他曾在战场上如魔神般屠戮他的敌人,可却不敢在那些女人和孩子面前递上那封阵亡告知书。
或许是想起了家乡的往事,神使不希望又一个家庭在失去亲人后崩溃,他悄悄在女人的房子里塞了一袋子钱和一柄短剑,那笔钱可以支持一个家庭过一年。当然,如果那个店主没有战死,那笔钱足够他还完钱之后四个月足不出户。但如果战死了,那个那笔钱可以帮助那个家庭撑过最艰难的岁月,但希望那柄短剑不要派上用场。
他救不了那个店主,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更何况诺德人还和他的部下起了冲突,杀死那个诺德人的也许就是他的士兵。但神使只是不希望又一个家庭因为失去亲人而崩溃,这种事情他在过去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如今他再也不希望看见这一幕。因战争带来的创伤,能少一点是一点。
顺带一提,那柄短剑上有一枚狼头纹章,也就是芬里尔的个人标志。他之所以留下一个纹章,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怕别的村民看到一柄莫名出现的剑后空口无凭得说那是他的所有物,并诬赖那个诺德女人盗窃短剑,他在自己的家乡见过这样的场景,和睦的邻里因为突如其来的财富而拔出刀剑。但如果加上一个纹章就好多了,没人敢指认一个有着纹章的剑是自己的所有物,万一主人找上门呢?
但他没有料到,就是这小小的纹章,在多年后救了他一名。那是一个风雪飘荡的冬季,年少的女孩拖着重伤的他在雪原上行走,北方的王侯们尾随着他们,追了三天三夜。
不知为何,芬利尔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他在家乡的街上和艾达散步。恰逢一队行人抬着棺材走过。那些送葬者哭泣哀嚎,呼唤着死者的名字,一名黑衣的教团祭祀在队首引路,时不时安慰一下那些可怜的人。那时艾达拉着他的袖子问芬利尔芬利尔他们死了谁?他们抬着一具尸体还是十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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