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花凑头道:“我与y校的校长暗地里达成了攻守同盟,彼此防水,双方都有利可图。这事我不好出面,还得麻烦你去通知其他的老师。”
“行,”我接过腰花递来的烟点燃,下楼找到我校的老师,低声传达了腰花的最新指示,返身进入考点办公室,枯坐等待,好不无聊。因为喝酒的缘故,头晕乎乎的,觉得世界异常的缓慢。手机震动,谢筱发短信道:“老公,今天真倒霉要加班,睡不成午觉啦!你在g吗?”
我回复道:“老婆,考试马上开始,我要进考场了。你乖乖工作,晚上熬红枣稀饭给你补身T。”发送。关机。我感到尿急下楼去上厕所,出来时居然发现C场边栽着几株腊梅,花开得正旺,清香四溢,蔚为壮观。正打算上前细细欣赏,考试的钟声悠然入耳,犹如从古老的岁月里面缓慢而来。我去考点办公室领了卷子,问清考场所在位置,沿着斑驳的走道上楼而去。楼道内尽是追逐打闹的学生,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龇牙咧嘴的怪笑,表情之丰富远超想象,就像马戏团的小丑。我本想给这群混帐来个下马威,但想到腰花的吩咐只好作罢,悻悻然步入脏乱如猪圈的考场。考场内的学生同样的龇牙咧嘴,猴子似地乱作一团,在我反复的提醒之下终于安静。我靠在讲台上,和颜悦地宣布考场纪律:“同学们,只要大家别大声喧嚣影响考场秩序,认真地答题那就万事大吉。”我的话中之话为:“给我安静,你Aig什么就g什么。”学生拿到了试卷,写字的声响单调而又枯燥,有人按捺不住窃窃私语,我故作不知浏览报纸。看了一会儿,觉得报纸实在不值地阅读,满纸假话祸国殃民。抬眼看看下面,学生正在传递纸条。一见我冷酷的目光慌忙把纸条塞入口袋,我摇头眺望窗外的田园风光,这时腰花与y校的校长走进教室,他们装模做样地巡视之后,挺着满肠油水的肚子走了。我从包里掏出加谬的《鼠疫》读了起来,暗想:“我们的民族正在被一种b鼠疫更为恐怖的病毒给感染了,病毒已然深入骨髓,且无药可治,我们很快彻底完蛋。”我津津有味地阅读,学生们有恃无恐地作弊。不久之后,两个满脸堆笑的老师提着水壶进了教室。一男一nV,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如同塞万提斯笔下的唐吉坷德与桑丘,不同之处在于:“唐吉坷德与桑丘为了理想信念与黑暗势力殊Si搏斗,他们与我类同,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背叛自己的灵魂。”
男老师给我倒茶,nV老师在考场内四处巡视,散下了一片片美丽的罂粟花瓣。我什么都明白,我又什么都不明白,b下面懵懂的孩子更为可怜悲哀。孩子是真不懂,而我是假明白。我和孩子都被数字所绑架,所奴役,所摧残,变成没有灵魂的妖魔。我继续与加缪谈论人类存在的意义,当下发生的一切与我无关,两人完成既定的任务,心满意足地离去,留下一堆混乱的学生。我又想起腰花的名言:“考场不是为学生而准备的,是为我们——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准备的。考场就是我们的舞台,就是我们的存在的理由。”这个老乌gUi,就快成JiNg了。
离收卷还有半小时,考场变成了菜市场,说话之声不绝于耳,小纸条满天飞舞,眼前的景象就跟过年似的,这是对伟大应试教育最为戏谑的嘲讽,可惜身在庙堂里的人永远无法看见,他们只会闭门造车,纸上谈兵。为了挽回临近崩溃的局面,我只能放弃加缪下场巡视,尽力维持考场纪律。我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言提醒孩子们仔细检查,书写不能超过密封线,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老师,而不是分数的傀儡。孩子们对我的提醒毫不给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嬉笑耍闹,因为只有在这考场里他们才能享受自由的乐趣,故而不想浪费辛苦等待半年的机会。我烦得要命,提前二分钟收了试卷,反正孩子们考个满分绝对没问题。我回到考点办公室,装订试卷密封,签上大名交差了事。离去的时候,腰花提醒我别忘了阅卷的时间,我答应一声逃离该Si的学校。
回到公寓里冲了个热水澡,刮净胡子聆听音乐,继续阅读加谬的《鼠疫》打发时间。客厅里布满了细细的灰尘,自与谢筱同居之后,公寓就此荒废。触目可及的灰尘说明蝙蝠不曾来住过,这混蛋手机关机,失踪快一星期了。手机响了起来,我抓起接听电话。谢筱道:“老公,今天我放你假了,不用来接我啦!”
我问道:“为什么?”
她叹息道:“我们要去e县的秋山泡温泉,集T活动无法拒绝。”
我道:“集T活动岂能缺席,领导会很不高兴的,再说工作累了,泡温泉乃是最佳的放松方式。放心去!我自己会料理自己。”
“你真好!”谢筱在话筒里吻我,又道:“你等我回来,好吗?”
“废话,”我道:“你不回来,我如何能安寝。”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谢筱旋即挂了电话,我的心空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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