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逢龙赢心情很低落,走在路上自然是无JiNg打采的。··m昨天是晋业策论的日子,这也意味着他在通艺馆十二年碰不到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大案子,抓不到法外凶徒,**大盗的憋屈岁月终于要结束了——不过他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延龙云还在亢龙台待着,随时会面临着上层威权的所谓的为了维护青龙族正义的制裁。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青龙族的正义在于维护世间——至少是大陆东方的稳定与公平,就像藏鳞海的兆上大人做的那样,把违法乱纪的凶徒抓起来,将杀人越货的强盗投进仇牙狱里,整治投机倒把的J商,为蒙受冤屈的人们主持公道,保护弱小的瀚莱族不受欺凌。这才是青龙族应该奉行的正义。但是,在什么时候,一直饱食终日而无所作为,心里只想着攥权夺利的长老会有了谈论青龙族正义的资格?这青龙族的是非曲直,正邪黑白都反了过来,是不能为是,非反而为不为非;曲大行其道,直无路可走;正沦为阶下之囚,邪竟然高居庙堂;黑粉饰为白,白玷W为黑;一切都那么让人感到失望和愤怒。
想到此处,逢龙赢手中捏紧了铁链。手上的青sE的血脉如同四处奔流的岩浆充满了他全身。所以他在延龙云慷慨陈词才感同身受地热血沸腾,延龙云说出了拥有自主之见的弟子们对长老会一直想说却畏惧于威权而只能私下讨论的看法。延龙云所说的内容无一不是摆在现实面前不可抹杀的事实,他在策论上所做的不过就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而已。仅仅如此就受到了长老会严厉的打压。
延龙云在亢龙台已经待了快一天了,黛儿也陪着他过了一夜,(在昨晚上他去给延龙云送晚饭和被褥时正好撞见无处可去的兄妹拥抱在一起。)这两个人相对出身缉捕的自己来说都是寒门后裔,逢龙赢的老爹安龙康也算是不良司重要的缉捕,长老会要动他得先想想不良司的反应。说来他在通艺馆横行可算是有恃无恐,反正我有不良司的老爹,你能拿我怎么样?反观他的同伴们——关龙胜,孤儿。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别说什么亲戚了,全家就他一个。亮龙煜,贫农。年老的父母都是庄稼人,老实得就像他们侍弄了几十年的庄稼,每年靠着那几亩地过日子,最大的希望就是他们的儿子亮龙煜有出息。至于延龙云本人,青黛峰的他更没有什么可值得一提的家庭背景,年幼之时父母双亡,留下黛儿与他同命相依,相伴相随。唯一指望得上的曾经收养他们兄妹的老头清楚在几年前还不清不楚地失踪了。他们势单力薄并且孤军奋战,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惟庸昨天破例地在通艺馆多待了一天(往常他到通艺馆皆是来去匆匆,弟子们连他的一根胡须的印象都很模糊),他昨晚召开了通艺馆全T授课长老参加的会议——商量如何处置忤逆的延龙云。在雨中来回跋涉了几个时辰的亮龙煜,一直对抗着身T阵阵袭来的寒冷,从亢龙台下来之后,回到宿舍的他终于支撑不住发起了高烧。现在,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嘴里不时冒出凑不出字符的音节,逢龙赢不由地怀疑自己的兄弟是否在那场暮春的雨里脑袋进了水。
关龙胜再一次地改变了赖床的习惯,早早地起来为亮龙煜熬药——对别人来说,不赖床或许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不过于关龙胜而言确实不亚于太yAn从西边出来,除了地震震塌了屋子和黛儿的糕点,其他它的事哪怕青龙神亲自来了也别想让他离开床板。一大早熬药也算关龙胜有良心了,逢龙赢觉得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还不是那么愚不可及。
作为通艺馆的巡查执事,就算是最后一天,逢龙赢还要做早间的例行巡查。在这最后一次的巡查里,卧病的亮龙煜不能陪他一起巡查通艺馆了。走在通艺馆漫长的石阶上,逢龙赢感到前所未有的惆怅和孤独,他失去了往日顾盼四遭寻找任何可能成为让他一展身手的蛛丝马迹的兴致,对着往来的通艺馆弟子视而不见,连畏惧他而刻意套近乎的弟子们早晨的问好也懒得敷衍。
他对延龙云的信任在入馆测试时便开始了,十二年过去他还记得异常清晰。在那个秋日,拿着木剑挡在亮龙煜身前的延龙云成为他唯一欣赏的人。那场测试作为一场无情的选拔,是关系到自己能否获得进入通艺馆资格的大事。在测试里年幼的孩子们开始自相残杀,争夺为数不多的进入通艺馆修习的名额,面对这样一场残酷的优胜劣汰,每个人都有被通艺馆拒之门外的风险,例外的是对于自幼接受格斗锻炼的逢龙赢,打败一群手无缚J之力的小孩简直不存在输的可能,看着手中的木剑挥舞得毫无章法的孩子,不可否认在还是同为幼稚的他看来,这场测试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
测试的规则很简单,参加的孩子们随机分成若g小组。每组两人,每一个孩子身上有一个号牌,然后开始互相抢夺号牌,每一组至少要抢到四个号牌,被抢去号牌的孩子失去资格。在规定的时间里,手里还有号牌的孩子就可以留下。测试规则简单g脆,直接明了的程度不存在一丝需要解释的余地。
逢龙赢自然不认为从b自己弱小的孩子手中抢夺号牌有什么不对,淘汰弱小本来就是这个测试的规则制定的原意。如同战场上厮杀的对手没有对错,这场抢夺号牌的争斗也没有正义和邪恶的划分(更应该说是是非对错的界限已经模糊到不可触及)。在这样的规则之下驱使着的孩子们,能做的就是抢夺号牌或者被别人抢夺号牌。每一个小组的孩子都是抢夺和被抢夺的对象,逢龙赢在延龙云出现之前都是如此认为的。
是的,在这场测试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延龙云。
直到延龙云的出现,逢龙赢才开始动摇一贯秉持的原则——心中明知并不认同现行的规则,除了适应规则还能怎么办?延龙云做出了不同于在场参与测试的孩子的选择,也是在青龙族实行修习资格测试的历史上唯一不同的选择。
逢龙赢清楚地记得,延龙云和亮龙煜是被分在不同的小组,在此之前,延龙云甚至不知道他挺身而出保护的人叫亮龙煜。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碍延龙云保护亮龙煜,当延龙云挡住疯狂袭击的对手,受到一次次的打击却不肯后退,拼命掩护身后的亮龙煜,一尺二的木剑上早早地承担了一份叫做正义的重量。在以后长久的岁月里逢龙赢心目中有了第二个崇拜的对象,十二年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同第一个崇拜对象一起根深蒂固。
延龙云自己对保护一个陌生人的事没有怀有多大的优越感,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件正确而平常的事。既然如此,那么就不需要多说什么。
逢龙赢心里不得不说一直存在着相当矛盾的情结——一方面他崇拜着同辈中践行着正义并以平常的心态对待正义的延龙云,另一个方面,作为他的同辈,逢龙赢又将延龙云当做对手,希望能在某一天某一个方面超越他。
第二十六章 藏鳞来客 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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