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润本在跟林海原商讨着方案的细节问题，原以为会在这见到躲避自己的纪然，却没想到人没见到，反倒接到她的电话。

        赶到学校时，已经快八点了，来时的下班高峰期花了些时间。当他走进学校警务室时，除了先走一步的老师，室内早是静待他多时的人——如释重负的警察，喜极而泣的周妈，望眼欲穿的叶宁，除了淡然静坐的纪然，脸色苍白，小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没事吧？"周青润不理会这一室的暗潮涌动，径直走到纪然面前蹲下，细心地打量着静默的纪然。

        纪然看着周青润，笑得很淡，几乎等同于没有，声音淡淡，"没事！就是若若今天受了惊吓，有些不愿说话。"

        听见周青润的声音，若若才慢吞吞从纪然怀里舍得露脸，声音很小，却有惊喜，带着强烈的想念，"爸爸！"

        周青润笑得温柔，父爱的光环笼罩着遭受惊吓的若若，小声安慰着。

        这幅画面很美——父亲小心安慰着女子怀中的小女孩，正坐于椅子上的母亲散发着温暖，细心呵护着怀中的两个孩子，不时父亲抬头看着上方的母亲，有时母亲也会与之四目相对，了然于心，再少的话语都是多余。

        只可惜这是外人眼中臆想的美景，而不是赤，裸，裸的现实，父亲只是小女孩的父亲，母亲是小男孩的母亲，这位父亲与这位母亲之间没有丝毫的亲密关系，只是万千人潮中简单认识而已。

        "周先生，打扰一下！我还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虽然警察也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但是自己也要快点下班，也要回家团聚。

        周青润小声朝纪然说了一声"我很快就回来"就转身随警察离去，与警察相对而坐，处理着这团纠缠繁杂的事，不时抽出目光瞧下依旧静坐的女子，然后转回目光继续处理事件。

        周青润的处事效率很高，在学校警务室扯了几个小时的事情，他十分钟不到就解决了。送走了两名警务人员，周青润先让纪然待在警务室等他，然后扶着中年胖妇女出了门，顺便让叶宁，也就是若若的妈妈一起出去。

        在经过大门时，纪然明显能感觉到女人打量自己的眼光，就像之前自己借着缝隙打量她一样，但除了好奇和观察外，纪然还能感知她不怀好意的琢磨，不加躲藏直接回视过去，原来江南女子如水的目光也带有这么强的攻击力，扫视如强力激光，恨不得把自己看透。即使在她走后，纪然仿佛还能感觉到身上的余光，好似眼镜蛇紧紧缠绕，摆脱不掉。

        九月后的天空，暗得比盛夏天要早，晚上八点后，没有人类灯光的照耀，一切都在暗无天日度日，看不见，摸不着，就如同不远处的周青润，纪然也只能看着个修长的身影，其余都成了黑暗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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