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同样静默等待着。过了大约半分钟,她终于还是开口了:“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突然就不行了,最后还是没抢救过来…;…;”我尽量运用委婉的说辞表达着冰冷的现实。
“然后呢?”没想到她马上又追问了一句。看这个意思,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在验尸的时候,发生了‘尸变’…;…;当然最后还是解决掉了。”我没有说谎,也确实不打算说谎。毕竟,某些心结只有勇于面对才可能解开,一味地逃避始终是没有用的。
“是我害的,都是我。”孙怡琪突然幽幽道。说实话,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无论是危机发生前的日常生活,还是危机发生后的几天相处,她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个充满活力、坚强勇敢的女孩子。但是仔细一想,这又并不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还记得第二夜在食堂,那时的她是因为保护不了自己的同伴而伤心落泪。两相比较之下,这次的情况又很不一样。
我蹲下身子,轻声反驳道:“怎么会是你呢?用标枪伤了她的明明是我,我才是直接责任人啊。那枪头怎么可能一尘不染,我早该想到的…;…;”话语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么一说无意中强调了枪头污染的问题,敏感如她怎么心里可能会好受?哎,这嘴上功夫也是醉了,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不用安慰我了。你每次用完标枪都有擦拭,这次我偏偏忘记了,而且…;…;谁让我放着斧头不用非要用枪呢?”她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在走向一个没有尽头的极端,而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也许我们两个都有责任,但客观来说,都不是主要责任。”我努力用理科的思维把事情解释清楚,“别忘了当时形势危急,我是在正当防卫的情况下动用武器,而且最重要的是,本来标枪只是威慑,她是自己撞上来的,如果不是梦影推开,她早就丧命当场了…;…;虽然这样说对死者有些不敬,但这是事实,我们都是被动方,也已经尽自己所能避免了对她的伤害。”
听我这么一说,她的脸似乎好了点,但心结依然没有完全解开。“可是我总觉得愧疚,不管她是不是自己撞上来,如果我可以改变之前的一些行为,后面的悲剧本来不会发生…;…;”
我闻言耸耸肩道:“听说过蝴蝶效应,一只蝴蝶拍拍翅膀,最终在远方引起一场龙卷风。那蝴蝶在拍动翅膀的时候根本料不到引起的后果,因为在它的意识层面上,以后的影响根本不可能计算得到。那么问题来了:假设我们确认了那只引起龙卷风的蝴蝶,难道就要将灾害损失怪罪于它吗?”
孙怡琪近乎本能地摇摇头,随即又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可是…;…;”
“可是什么,你之前在路上用标枪自卫的时候,能料想到经过一连串阴差阳错后发生的不幸吗?这与蝴蝶、龙卷风又有什么区别呢?不就是一回事嘛。”我侃侃而谈,心底倒是有点沾沾自喜的意味----能想到这个还算恰当的类比,也算是灵光一现。
孙怡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见状赶忙趁热打铁:“如果因为已经不在了的人而影响了依旧活生生的人,我想,她也不会愿意看到。一定要说的话,这件事的责任就让我和你一起分担,不要把内疚都一个人扛,算我一份呗,这样能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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