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十五岁,初二那年的国庆假期。这个城下起了罕见雪花,上个月还炙热如火的气温,今天却冷得飘起了淡淡飞雪……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雪是什么样子的……不是画里那样有漂亮的六角花瓣在冷风中飞舞,而是更像碎碎小小冰,星星点点的下着……可依旧美得凄凉典雅……
回家的路还是那些熟悉的街道,两旁的行人也还是那些熟悉的脸孔,可那天却有着不一样的气氛……楼下那家小卖部的老板娘今天给他的,也是有些僵y而虚假的笑容……
夜半,家里的大门被粗鲁的打开,又被粗鲁的关上。
他知道是他的父亲回来了。他见惯不怪的将手里的书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扶住已经站都站不起来的父亲,那个醉汉却狠狠地把他推倒在地。他的额头磕在尖锐的电视桌角上,而醉汉也因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杨铭瑾忍着眩晕和剧痛,只是微微皱了眉,然后在没有任何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向躺在地上醉汉,伸手打算再次扶起他,醉汉却再次甩开他的手,对他大吼道:给老子滚!!!你这野种!!!
杨铭瑾依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酒话,平时父亲醉酒后也会对他乱吼乱骂……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字字句句还是像根根细针般扎进他的心里,可他除了咽下那GU不开心情绪,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三次他去扶起他,那醉汉却跳起来用拖鞋板子打在他瘦小的身T上……虽然父亲经常喝醉酒乱骂人,却从来没打过他……可是这次他却打了他,打得他来不及闪躲,来不及反抗。
”狗杂种!你这野种!和你那贱货老妈一个模样!哪半点像老子?以为老子不晓得?你妈嫁给老子的时候就怀了你!老子当时正是脑门卡了才娶了那贱货!!!……”醉汉边打边骂,边骂边打……可杨铭瑾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任他打,任他骂,却y是不肯皱一下眉头……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许那醉汉打累了,他躺在沙发上,红着双眼,对他大吼:本以为……留下你就能留下她……可那个狠心的贱人连你也不要了……连你也不要了!!!现在好了,所有都知道老子是绿毛王八!戴别人了十多年的绿帽子!!!还给别人养杂种!!!你给老子滚!滚你亲爹亲妈那去!!!滚啊!!
杨铭瑾还是一言不发,只当他说的算是酒话、气话……他恨妈妈……他都知道的……所以他才这样恨自己、骂自己……
他也许需要冷静一下……自己也许应该离开……
他拿着书包校服第一次离家出走了……
他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的避雨亭长椅上,缩成了一团,夺眶而出的眼泪伴着额头上弯曲而下的红sE小蛇,在校服外套上呈现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鲜红……
外面的雪依旧慢悠悠的飘落,时不时的风吹在Sh润润的脸上又凉又痛……他抱着双腿,就这样把头埋在双腿间窸窸窣窣的、浑浑噩噩的呆了一个晚上……
冬天的太yAn起来的很晚……
手表上的时针分针明明已经走到了7:30,可是头上的天还是深深地蓝,浅浅的一弯残月还在天空最西边若隐若现,雪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只留下青石板路上薄薄的一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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