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吧……还来得及……”
胡义侧低下头,发现她虚弱无力地靠在泥坑里,也在看着泥泞的对面。
呼——
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紧锁到现在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摘下了斜背在身后的步枪,迈进了身边的泥坑。反身,右腿半跪,左腿半蹲,哗啦一声利落地拉动了枪栓,枪托抵肩,举枪,眼里再无波澜,静止。
周晚萍静静看着身边这个瞬间变得专注的男人,看得有点失神。他半跪在泥里,他全身都是泥,他那不是人的帽檐上有泥,枪身上也有泥,他忽然冷冰冰的像泥塑。一直觉得他不太一样,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现在好像看懂了,他是泥土,是大地,哪怕泥泞着的时候,也让人觉得踏实,厚重无底。
“跑。要跑过去,快跑。”话音很低,语气很淡,好像根本不是出自这个静瞄树林的泥塑之口。
“我……跑不动了……再也跑不动了……我……就是个累赘……”
“那就爬,爬过去,现在。”
“呜”她哭了。成熟端庄全不在,任恐惧与悲伤化作无力的泪水。
“不想Si就快走”他的语气转冷。
“呜……可是我……”
“如果你过去以后我还没Si,那么我们就都不会Si。如果你这个累赘还赖在这里鬼哭,那就都会Si。还不走”
她哭着爬出了泥坑,哭着爬进了泥泞草地,身后传来他最后一句厉喝:“给我闭嘴”
不知道敌人追来了多少,不知道能拖延多久,不知道周大医生能逃离多远,当了警卫员也逃脱不了阻击的命,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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