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了臂伤,皇上准我休沐几日,回家静养。我带着小安子回了府,娘用一双Sh润的眼睛望着我的伤口,用她布满皱纹的手m0着我的脸,“g0ng里太危险了,不然就回来。”
我用双手手掌握住娘的手,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娘,季儒救了皇上的命,也是因祸得福啊!”
娘的手更加用力了:“建功立业又如何,娘只求我儿平安康健,诸事顺遂。”
我鼻子酸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使劲抿了抿嘴,扶着娘回了房间。
父亲虽是汉人,在乾隆年间却是礼部尚书兼协办大学士,位及从一品。又由于大哥是当朝重臣,宋氏也算是名门望族,生活过得富足。家中陈设奢华,却惟有娘的房间摆设简单。我触m0着褪的八仙祝寿檀木桌上被时光刻下的旧痕,愤愤道:“娘,为何您屋中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您告诉我,大娘是否还和您过不去?”
娘笑了,她坐下,拿着绷子绣起来,“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再过不去也只能过下去。你大娘也有她的难处,她管理府中财务,推崇节俭,我房中的陈设自然简单一些。这简单也有简单的益处,在屋里来来往往也不会磕着碰着,倒是方便。”
我立在一旁儿静静地看着娘绣花的样子,沈腰潘鬓,两眼迷离,手指有些生y地穿针引线。遥想当年,娘风华正茂,极尽倾城之容颜,楚腰纤细,也没有如今的病态。岁月催人,当情意随时光消耗殆尽,生活也大不如前了。
“哎呀”,娘轻轻叫了一声,原是眼神不好使,手容易被绣花针扎着。
我上前将娘的手捧在手心里,她的手粗糙得很,上面布满了针扎的印迹:“不是有下人吗,您何苦自己做这些活?”
她缩回手,捋了捋耳边垂下的银丝,又绣起来,“这可是细活啊,须平心静气地绣才好呢!你大娘说你爹的衣服旧了,叫娘帮忙绣几副新的图案,终究贴身的衣物还是亲自动手安心些。”
又是大娘!果然是她找娘的茬儿,我拍案而起,见惊着娘,又连忙佯装笑脸,只说是去给大娘请安。
有nV人的地方就有争风吃醋,g0ng里的斗争我无能为力只能保全自己,可家中的醋泼到素来忍让的娘头上,我又岂能视而不见?
我敲开大娘的房门,心平气和地向她行了礼。她屋内还有一尊翠夔耳兽面纹熏炉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气味。她正对着镜子梳妆,大娘虽b娘年长几岁,看上去却JiNg神得多,头上cHa着鎏金点翠挂珠步摇堪b皇贵妃的首饰,只瞥一眼便可知是宋家的正房夫人。
她缓缓地起身,又踱步到我面前,仰首垂眼看我,像是在教训一个奴才。“宋太医回家养伤,倒还记得看望我这个大娘,我这个老妇人哪受得起啊。”她用手帕拂了拂面前的浮尘,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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