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进半开的木窗,
罪恶的黑发懦夫醉倒在地;
明斯卡尔举起了锋刃,
他完成了他的复仇。”
曼尼亚斯站起身来。刚刚从小睡中醒来的她并不疲倦懒散,而是通身激动得不时地颤抖。
“是时候出发了。”她暗暗鼓励自己,“不管怎样,我都要走,走!”
她从桌下的暗屉里抽出一柄短剑。剑没有剑鞘,通身闪着耀眼的银色寒芒,剑尖却闪着华贵的金色。它是由诺尔阿格拉银钢打造的,是曼尼亚斯所知的最为坚硬、并且令人坚强的材料之一,至少它能撑起她的整个世界。
“我的霍利斯,”曼尼亚斯拿起桌上放了许久的剑鞘,“愿西洛尔祝福你,也祝福我。”她用力把锋利的剑刃插进并不十分“合体”的剑鞘中去,剑鞘是她从父亲的武器库里偷出来的,而这柄不管哪个武器贩子或是古董商人看到后都会惊奇不已的剑——则是她的至交,与她有十几年的生死友谊……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没有更宝贵的东西能够交换它,多少的金钱、钻石还是珍珠都不可能!这是她冒了巨大的风险从希斯利尔庭院最为幽深而坚固的武器库里偷出来的——这不叫偷!她想,只是把自己的朋友从关押了一年的牢狱里解救出来。而它的剑鞘早已经不知所踪,曼尼亚斯只好顺手拿了并不十分合适的一副。
金剑的通身闪着朴素又华丽的银光,刻着几个锡林文字母,“hicelier”,以及一条在金色阳光下奔涌的宽阔河流。那是希斯利尔家族的标志,吉昂诺尔帝国的最高荣耀之一。“可是这荣耀并不是给我的,是吧?”曼尼亚斯轻声对着这些家族的徽记细语,“不,它最终也是我的,我是说,荣耀。”
“我要成为英雄。”她直起身来,再一次故作坚定地对着自己说,接着轻微地跺了跺右脚。这句话,她已经对自己说了上千遍,“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我相信!”她毫不费力地把剑从鞘中“咔咔”地拔出来,哗哗地挥舞如风。剑银色的锋刃扫过一块石坠,毫不留情地将它砍作两片,碎片滚落到大理石地板上。
当当的清脆声音,在拱廊与空旷的大厅之间久久回荡,墙壁上的风铃随着看不见的凉风轻轻地摇曳,哗哗地响成一片;拱廊外代德树宽大的叶子也不甘示弱地搓来搓去,就连微风都好像有了声音。曼尼亚斯内心又踌躇起来。因为她不知道监视自己的人在哪里。
一阵琴声从拱廊的尽头传了出来,在万千嘈杂的声音中机敏地窜进了曼尼亚斯的耳朵——“在那里,玛尔多斯小姐,”她端起下巴,“哼!我不用担心了。”曼尼亚斯嘴角扬起微微一笑,“可怜的玛尔多斯!哦不!懦弱的老鼠,多嘴的乌鸦,奸恶无比的毒蛇,阿谀奉承的七毛猿猴!你这令人厌恶无比,吐着信子的眼镜蛇,竟然还在弹那架腐朽的竖琴!真是委屈了琴弦,它们本来可以拿去做最好的弓弦。”曼尼亚斯套上一件牛皮外套,围上脖巾以掩盖她细长的脖颈,挎上吉昂诺尔男人们经常带着的黑色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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