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诺斯将军……您认识我吧?”青年的声音苦涩而沙哑。
“你姓……伦都洛尔吗,洛西华?”
吉索叔父的语调突然一变,“对的,我当然认识你。老朋友,你该叫我叔叔了!你父亲最近还好?上次见他还是我刚刚来北方的时候。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伦都洛尔家族尊贵的族裔,现在看来情形不是太好啊!”
“如您所说的……不好。”自称洛西华的青年说道,“他病倒了。长途的旅行奔波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病倒了,现在在城堡外的路上停着。他不停地咳嗽。有时会咳出血来,已经几乎不能再说话了。随我们来的医生说他害了肺痨,活不了了。啊!”青年激动起来,艾萨利安想象着他猛然站起身的样子——
“哦!看来他活不长了。但是如果给我父亲一个暂时的庇护所,他也许还能撑下去。但是他已经绝望了:现在所有的族人们都在向南逃。我们的家园现在已经被北夏克维尔的叛军占领了……所有的地方,几乎。父亲再也不能回到罗格纳尔夫,哦!他再也没有机会!”青年说话吞吞吐吐。
“洛西华!请先坐下。坐到这里!嗯,你说的叛军——是什么来历?他们会威胁到南夏克维尔吗?这一点我非常担心。不过请放心,我会给予你援助的。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谢谢……谢谢!北夏克维尔的叛军!他们人数众多,甚至掺杂着一些金发种族的人类——特兰格斯人们怀疑他们来自多罗德,也就是南夏克维尔。有的族人们劝我,认为南方的盟友已经不再可靠了,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维利诺斯将军是一名一诺千金的人——我一直这么认为,奔波了好久才能来到这里,也谢谢多罗德的士兵们为我们提供的庇护。”特兰格斯人洛西华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胸腔中有什么欲吐却吐不出来的东西——“可是北夏克维尔人,他们的武器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长剑,有些还箍着金色的把手——银闪闪的长剑!特兰格斯人是使不动它们的,只有那些不知道来历的金发种族会使用它们,挥舞得像风一样,砍过的地方鲜血飞溅,无数人死在那里,罗格纳尔夫大大小小的木屋里,叛军和那些狼狗不如的高个子们见人就杀。现在,远行者伊伦曾经建造的高塔,也已经人去楼空了!纤细的弓箭防御不住那一群不惧死亡的野兽和连野兽都不如的叛乱者,不过有些人,很少的人认为——我坚信这点——”
声音突然小了下来,或许是特兰格斯人在酝酿告诉叔父一个巨大的秘密——不能再等了,必须找个借口听到它!那个本子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艾萨利安常常不寒而栗。就是现在,现在!
艾萨利安推门而出,石门在他的背后发出一阵刺耳的隆隆声。叔父停止了他的解释,扭头看着艾萨利安,眼中流露着些许不满;在镶着银边的沙发上,那名拥有棕色短发的特兰格斯青年瘫坐着,胖胖的圆脸上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像一头待宰的羔羊躺在砧板上做着无谓的抽搐。沙发边竖着一副长弓,弓的弓部反曲成角状。那柄花纹刺剑横放在他分开的双脚前,剑鞘的金色花纹已经被磨损得快要看不见了,裤子上别着一根叶形别针。在艾萨利安常去特兰格斯公国的山山水水游玩的时候,艾萨利安明白这是特兰格斯的贵族家族,远行者伊伦的后代——伦都洛尔家族的标志,长长的叶子,代表着伊伦之塔中的那棵有极其古老历史的树。见有人进来,他慌忙地站了起来,伸出竹竿一般瘦弱的手腕,行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礼。
“这位先生尊姓大名!想必是……”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激动与焦急而略微抽搐。
“西那斯,我的侄子。”叔父抢住了他的话头,“西那斯,这是洛西华先生,他比你稍稍大两岁。他的父亲,特兰格斯的贵族——对,是那个名字叫做——盖尔西利亚的先生吧!原来是他!”见洛西华垂下头,叔父忙拍拍他的肩膀,“他与我们见过,你忘了吗,就是你十二岁的时候。我们曾经去过森林里,洛西华比你大一岁呢,西那斯!虽然那时我没有把他介绍给你。”
“很高兴认识你。请多关照!”艾萨利安很不自然地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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