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完了正事,雷欧把碗里剩下的热水一口喝干,送他出帐。出帐的时候,他的手在杰克的肩甲上按了一下,隔着甲,那一下的分量还是传了进来。
帐前的空地上,几匹马和那辆棺车候在火把光圈的外沿。艾莉西娅立在最前,见帐帘掀动,其余几人跟着她一起朝雷欧行礼。雷欧站在帐门口没有动,把这支队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人看到马,从马看到那辆盖着毡的车,看了很久。火把的光够不到的地方,雪还在下。
“你带的人太少了。”
“有她们足够了。”杰克说。
雷欧沉默了一会儿,风把火把的光压得矮下去,又抬起来。
“你母亲会担心。”
“我会写信回去。”
信里写什么,杰克还没有想好,先应下来再说。母亲月前带着管事去南面的庄子盘账了,等她回府看到信,兴许北边已经开打了。雷欧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掀帘之前留下最后一句。
“明早军械营,软甲,止血粉,马料补足三天的量,报我的名字。还有,干袜子记得每天换,北境的温度会先冻坏脚,再要人的命。”
帐帘落下,隔着帆布,杰克听见他在里面叫传令兵,要东段的换防名册。杰克在帐外又站了一息,才转身下坡。
……
队伍回到东侧院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院里升起一堆火,松柴里的油脂噼啪爆响,火边的雪化开一圈,露出底下青黑的石板。雪莉把路上剩的腊肉切进锅里,煮了一锅热汤,一人一碗,就着干粮吃了。蕾妮特喝了一口,说军盐发苦,喝到第二口就不说了,把碗底喝得干干净净。
艾莉西娅坐在火边擦剑,她把剑横在膝上,鹿皮从剑根推到剑尖,推一遍,翻面,再推一遍。杰克把中军帐里的话拣要紧的讲了,讲到骑士团长几个字的时候,她擦剑的手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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