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叹了口气,随后拿出一张宣纸,又拿出了毛笔,想了想,看一眼王致桢:“王先生啊,你替我磨墨吧。”
王致桢连忙过去,看老人端着茶杯,往砚台里到了些茶水,他便开始磨墨。老人道:“我知道官府在压,别的人我管不了了,我这一房的粮,全都放出去。王先生,这事是你经办,你也去处理一下。”
王致桢连忙点头:“是。”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越来越浓。老人拿着毛笔:“我修书一封,你……嗯。不,让他二哥继筠,去京城接他回来吧。”王致桢的手几乎一抖,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左继兰的继承资格没有了。他们进京,是要给秦嗣源麻烦,秦嗣源只是一封信,左端佑直接收了左继兰的继承人资格,此后家主只会是左继筠,左继兰连报复的机会。都已经彻底失去。
他脑里一片混乱。整个人都在沉下去,混沌听得左端佑在说:“麻烦王先生就办一下放粮的事。”他浑浑噩噩地答应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只是出门时。隐约听得左端佑的叹息:“……没什么的。这十丈繁华、花花世界。一俟北人南来,终究什么也……留不住……”
王致桢听不懂那话里的涵义,当天晚上。他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凌晨披衣而起,走到院里。冬夜的寒冷给了他些许的冷静,他知道自己原本压下的很多东西,都没有了。左端佑最后说的话又响起在他的脑海里,他去思考那背后的意思,如同一个深邃而黑暗的谶语。他摇了摇头,想要将这话语从脑海里挥走,陡然间睁大了眼睛,向着前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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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下,架上的火盆飞出去,火焰在黑暗爆开,随后是惨叫与喧闹声。
冬日的寒风里,这是河东路双连山的一座寨,寨里的匪人大概一百多,加上家眷约有三百多人住在这边。骚乱响起之后不久,整个寨都已经亮起来。
河东路这边,有不少地方民心不靖、世道不平,若当不了民,当匪也是一种出路。双连山的寨叫大虎寨,只因寨主的名字叫做彭大虎。他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一段时间河北虎王田虎过来招他聚义,他直接拒绝,称你田虎乃是田里的虎,我不光是虎,还是大虎,何必听你号令。还将对方派来的武艺高强的使者当场打败,此后由于两边隔得还是有些远,田虎终究没能将他怎么样。
为一方之主,保一方平安,作为山匪,彭大虎对寨里的手下还是不错的,这两年里,也算是衣食无忧。但在此时,这位武艺高强的寨主的脖,就正被抓在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上,他半跪于地,一张脸涨得通红,手却在向后面的手下们挥着,艰难出声:“不要……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深夜之入侵山寨的,只有区区的三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袍老者,另外一男一女看来四五十岁的样,正在与围聚过来的一帮匪人对峙,喧嚣之声一时间络绎不绝。
彭大虎艰难的动作挥止了众人的说话。他名为大虎,手上练的也正是虎爪,然而方才黑暗里的交手,不过区区的三招,他就已经败下阵来,而后被对方拖出了房间。此时对方的手掌扣在他的喉咙上,彭大虎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用力,就会将他的喉咙直接撕成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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