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身量约莫只有五六岁,一身灰蓝棉褂,膝头的补丁有要磨损的趋势,脸上蹭着几大块脏灰,连男女都看不大出。可卜烦只望去一眼,视线就跟有靶子似得对上了那双眼睛。
他自小就跟着剧团演出,见过的俊男美女有一卡车那么多,竟从未见过如此标致有神的的桃花眼。
他也说不出桃花眼具体是怎样,只是下意识想到一句背过的戏词——
“最爱西湖二月天,桃花带雨柳生烟。”
离那黄花菜最近的也是个半大孩子,此时回过头,皱眉冲卜烦伸手:“愣着做甚,整日呆头呆脑,糖呢?”
“哎,小班主。”卜烦赶紧将糖球递给他。
二人年龄皆是十多岁,气度却全然不同,康砚此时只是面色微沉,周身就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将一个糖球剥出来,往黄花菜张张合合的嘴里一塞,站直了冷声道:
“别嚎了,跟着我们戏班少不了你好吃的,再说,是你娘亲手丢下你,一个人跑去天涯海角了,我们好心救你一命,别不识好歹。”
谁承想黄花菜看着弱不禁风,竟是个心气儿高的主,“呸”地吐了糖球,尖着嗓子骂他:“我娘才不会丢了我,你就是拐子!该死的拐子!”
面对不住挣扎哭闹的黄花菜,康砚耐心消耗殆尽,眉宇阴沉,缓缓抬起了手。
卜烦害怕地退了几步,似乎有人叫了一声“小班主”,可已经晚了,男孩的手臂肌肉分明,挥下去带起破风声,只听“啪”一声,瓷瓶乍碎似得清脆。
哭声骤然停了,黄花菜脸上顿时多了几道分明的指印,飞快泛起红色,与灰黑的脏污混在一起,他抬着那张花红柳绿的脸,目光呆怔地看着男孩。
“康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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