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刻刀与竹屑

        那句话，苏青是在走廊转角听见的。

        她当时抱着书，从藏书阁回宿舍，走到廊下石阶那边，听见沈长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说的是「虎，虎厉害，我要是有老虎那样的本事就好了」。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脚步没有快，也没有慢，路过那个石阶的时候，往旁边看了一眼——沈长安低着头刻竹节，孟书同蹲在旁边说话，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路过。

        她继续走，走回宿舍，把书放在桌上，坐下来。

        窗外天sE已深，书院里大多数灯都熄了，只有几处还亮着，远远的，把院子的轮廓照得若隐若现。

        她坐了一阵，从书箧里取出一截竹节。

        这截竹节是她自己备着的，从家里带来，书院附近的竹子虽多，但质地不均，她习惯用自己挑过的料。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取出刻刀，在灯下看了那截竹节一阵。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闲着没事。

        ※※※

        她刻得慢。

        不是因为不熟，是因为想刻好。

        虎的形状她学过，家里那个教她刻东西的老人，手把手带着她刻过三次，说虎要刻得有力，刀要稳，线要深浅有别，虎才有JiNg神。她记着那几句话，下刀的时候，把那几个要领在心里过了一遍。

        灯芯烧低了，她起身挑了挑，灯光重新亮起来，照着桌上散落的竹屑，照着她手里那只还没刻完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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