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课答出难题,他也没有特别低调,就是直接说出来,说完了对上前排那几个富家子弟的目光,那几个人的表情不好看,他也没有在乎。
午饭的时候,他和孟书同坐在一起,孟书同话多,他说得少,但偶尔说一句,往往让旁边的人愣一下,然後哄堂大笑。
书院三十几个学子,第一周还没结束,大多数人已经知道有个叫沈长安的,南街来的,家里穷,脑子不笨,嘴上没有把门的,胆子大。
这些评语,有几分是善意的,有几分带着俯视,他都知道,只是不在乎。
他有一天走过走廊,听见两个富家子弟在说他,说什麽穷小子嘴上强,说不定连月束修都交不齐。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回去,站在那两个人面前,笑了一下,说:「束修交不交得齐,是我的事。你们说的这些话,说的什麽,是你们的事。」说完,转身走了。
孟书同在他身後赶上来,压低声音说:「你刚才那样说,他们会记恨你的。」
「记恨就记恨,」沈长安说,「难不成我要假装没听见?」
孟书同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继续说,只是跟在他身边走着。
那一天,苏青刚好也在走廊上,站在另一侧的柱子旁,手里抱着书,沈长安转身走的时候,从她旁边走过,距离不到两步,他没有注意到她,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脸转了一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然後收回去,继续看书。
※※※
如果要在书院三十几个学子里找一个和沈长安最不一样的人,大概就是苏青。
沈长安容易被注意,苏青却是那种让人很难描述、却也很难忽视的人。他不主动说话,不主动与人结交,课上点到他,回答乾净俐落,点完就坐下,多一个字都不说。课下大多一个人,要麽在看书,要麽在某个安静的地方站着,看远处的山或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神情平静,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有在想。
孟书同私下跟沈长安说,这个苏青有点怪,问了他三次老家在哪里,他每次回答都说「书香世家」,就这四个字,再问就顾左右而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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