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精灵的手终于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翠绿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他……”

        “他在。”我说，“他一直都在。”

        孕期第158天

        力量的巅峰已经过去了。精灵在我的子宫里已经完全成熟，是时候被生出来了。想到这里，我竟有些不舍得和精灵度过的这些时光，和孕育精灵的踏实感。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变化——子宫的掌控力正在一点一点流失。曾经它可以密不透风地包裹着精灵，但现在，因为过度的扩张，宫壁变薄了，收缩时不再那么有力，包裹时不再那么紧密。我站在镜子前，现在已经无法挺直腰背。曾经只是微微撑平的肚脐现在被顶出一个凸起，敏感的不像样。在一个孕育期的结尾，隆起的腹部泛出一种浅粉，下腹部的宫颈口不堪重负的几乎已经打开。耻骨被胎儿的重量压的酸痛。我已经准备好要生产了。

        胎儿熟了。

        这个生命在成长，在撑大这个曾经完全属于我的空间。他的每一次活动，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精灵的踢蹬更有力了，他的移动更频繁了。子宫被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薄，越来越……越来越难以控制。

        魔力的流失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起初只是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从我体内抽走。后来，那流失变得越来越明显。我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从子宫深处流逝，正在被成长中的生命汲取。

        这是代价。巅峰之后，如果不生产，胎儿会继续长大，他会继续撑大，子宫会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薄，最终失去对内部的控制。到那时，就不是我包裹他，而是他撑着我。不是我汲取力量，而是他反过来汲取我的。

        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是时候让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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