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宫壁也在适应，被他撑开一寸，它就包裹他一寸。他顶出一个角度，它就顺着那个角度重新贴紧。始终没有缝隙，始终没有空隙，始终是那种密不透风的、高热潮湿的包裹。他在撑大的同时，也在被更深的包裹吸吮，在我的子宫里重新成长孕育。

        有时候，他会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传进子宫，那是我的肠鸣。魅魔和精灵的肠道都会发出声音，但在我体内听来，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白噪音。他第一次听到时明显僵住了——那种声音太原始，太陌生，又莫名地让他安静。他的世界里不再有任何其他事物，只有她子宫的触感、气味、声音。

        后来他开始习惯。甚至，开始等待。因为肠鸣响起的时候，往往是我刚刚进食的时候。食物进入胃袋，肠道开始蠕动，那种低沉的白噪音便会持续很久。而蜷在里面的他，会在这声音中慢慢放松下来，一切都变得柔和，像是被某种古老的摇篮曲安抚。

        那天夜里，他的后背抵上那层温热的肌肉组织，隔着我身体的层层血肉，感受着我心脏的跳动震耳欲聋。

        孕期第32天

        我的小腹开始隆起了。暂时还不算太明显，但已经能看出来。肚脐向下两指的位置为最高点，从耻骨向上，一道柔和的弧线微微隆起，像月亮初升时的轮廓。这时候我的子宫被初步扩张，但远没有到极限，因而还保持着倒三角的形状。地下室连接着肉穴的宫颈口直直的撑起下腹，上部还未完全展开的宫角还半遮面。

        肚脐还深深地凹陷着。我盯着那道凹陷看了很久，用手指轻轻探了探。很深，边缘光滑，像一个通往身体深处的入口。母亲说过——魅魔的肚脐凹陷越深，子宫能扩张的空间就越大。这现在看来还幽深的肚脐会被撑平、甚至被顶起。到了那一天，意味着子宫已经快要被填满了。

        现在它还深着。

        这意味着我还能容纳更多。

        我的手缓慢的摩挲腹股沟和侧腹附近，想象着身体里被他撑开占据的以后。我们的力量会在同一具身体中融合、共鸣，而他会在我的子宫中被保护着孕育重生。现在里面的他，正在帮我撑大这个空间。我能感觉到，他的努力有了成果。子宫比之前更大了，我的腰椎也偶尔会酸痛。然而他蜷缩的姿态仍然逼仄，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也长大了，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扎实。

        但他依然被包裹着。紧紧的、密不透风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熨烫着的包裹。

        他偶尔会哼歌。那是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旋律，很轻，很柔，像风穿过树叶时的沙沙声。隔着羊水，隔着宫壁，那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我的身体，像某种遥远的回响。

        我听着那旋律，手掌无意识地覆上小腹。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精灵族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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