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会儿白煜能够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话，一定会震惊于眼前所看到的画面——在他身后，一个极小的白色光点，拖着同样疲惫的尾巴，自上方撕开深蓝色的夜幕，如同星星般坠落，隐匿于这城市盛大的霓虹光景之中。

        在驱车回家的路上，夜间起了大雾，原本清晰的街景变得模糊不清。

        白煜按了几次喇叭，发现前面的车完全停住不动了。

        导航上，无数的车辆汇聚成一片红海。

        车窗外，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正折射出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白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前方道路拥堵，但您仍在最优路线上。”

        最优路线？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完成的季度报表，此刻正躺在某个领导的对话框里，和几十份同样精美的数字垃圾堆成了红色的圆形符号。

        那些表格、文字，正在像泡沫一样分裂膨胀，将每个人都困住，用无意义的工作填满无意义的时间，再被无意义的数字衡量价值，循环往复。

        也许是因为今天工作太累，又或许是那个噩梦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这一次，他没有听从导航的安排，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往道路一边的岔路口拐去。

        导航急促地提醒：“您已偏离路线——”

        他没有回头。

        进入小巷，那些嘈杂的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都自白煜身后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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