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惊诧的、探究的、玩味的,齐刷刷聚焦于御座之上。
谢擎苍微微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沉寂,静静等待着。
闻承颜避开那道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淮南近年虽产盐颇丰,然去岁水患,民生已显艰难,此时加税,恐非仁政,朕以为,此事当暂缓,待民生复苏再议不迟。”
他说完,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这是他第一次,在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上,公开驳斥谢擎苍的意见。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作响。
短暂的死寂后,谢擎苍并未争辩,只是躬身一礼,语气平淡无波:“陛下仁德,思虑周全。
是臣冒进了。”
他退回了班列,再未发一言。
退朝的钟声响起,闻承颜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殿。
回到寝宫,挥退左右,他瘫软在榻上,身体深处竟泛起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
他做到了,至少在明面上,他展现了一次帝王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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