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泊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我跟她是同一批进这条线的。」他说，「她那时候，是这批人里最出色的一个，聪明，沉得住气，做事又细心。」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路走到掌印那个位置。」

        周既明屏住呼吸，听着这段从未听过的往事。

        「你们那时候，关系很好吗？」他忍不住问。

        方泊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他说，「我那时候只是个管帐的小杂役，她已经是候选人中的佼佼者，两人身分悬殊，能说上话的机会不多。」

        「但她从不因为自己的位置，就看轻我这种人。」他继续说，「有一次我算错了一笔帐，被上头训斥，是她替我顶了责任，还教我重新核对的方法。」

        「从那之後，我这条命，就算是欠她的。」

        周既明听着，心里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娘亲，又多了一层敬佩。

        「後来呢？」他忍不住追问。

        方泊远的眼神暗淡下去，带着一丝二十年未曾消散的悲伤。

        「後来，她放弃了。」他说，「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麽，只有我知道一点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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