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未语，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我输给她，输得心服口服。」他说，「她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松一口气了。」

        「结果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夜睡得安稳过。」

        「因为你知道，只要她还活着，这个位置，就从来不是真正属於你的。」沈回接话。

        季无明看向他，眼神复杂。

        「你说得对。」

        「所以昨晚，你派人去清人。」苏照晚上前一步，将怀中的名单和契书放在他榻边的矮桌上，「这些是你们这些年来，用这条线做的肮脏事，全都记在这上面。」

        季无明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书上，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伸手去拿。

        「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拿到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审慎。

        「东药库的暗格，还有装货道那批被劫走的箱子。」苏照晚回答，语气平静，「今晚牵扯的地方，比你想的还多。」

        季无明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於放下了某种一直绷紧的东西。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知道吗，这个位置，坐上去之前，我以为自己会是那个能改变一切的人。」他说，「坐上去之後才发现，所有的规矩、所有的算计，都已经运转了太久，久到根本没有一个人的意志，能真正撼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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