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轩离开後，病房的门板还在微微晃动，那「喀哒」一声锁上的声音，像是在我心头钉下的一枚钉子。

        我躺在床上，x口剧烈起伏，愤怒像是一GU灼热的岩浆，从心脏涌向头部。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眼球後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原本遮蔽视界的灰白sE浓雾，竟像被狂风吹散一般，出现了一道裂缝。

        「动起来……给我看清楚啊！」

        我SiSi咬着牙，无视左脚传来的阵阵cH0U痛，强行撑起上半身。

        视线开始重组。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从一团模糊的光晕，渐渐缩小成锐利的长方形；墙壁上的裂缝、点滴架上的锈斑、还有高子轩扔在被子上的那些照片，每一处细节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生y且冰冷的边缘，重新撞进我的脑海。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照片里被r0u烂的球衣，看见了被胶带封Si的校刊社大门。视觉的复原并没有带来救赎，反而让我更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是如何被权力碾碎的。

        我扶着点滴架，忍着几乎让我昏厥的剧痛，一寸一寸地挪向房门。石膏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推开门。

        视力恢复後的第一次远眺，却成了我这辈子最想抹去的记忆。

        长廊的那一头，电梯门口，高子轩正站在那里。而在他面前的，是沈若薇。

        她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校刊社背心，但此刻那件背心却显得宽大而落魄。她的肩膀在发抖，整个人像是暴雨中快要折断的细柳。

        「签吧，若薇。签了这张纸，林予晨就能留下来。」高子轩的声音穿过长廊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慈悲。

        我看见沈若薇伸出了手。那双曾经在烈日下稳稳举着相机、捕捉我起跳瞬间的手，现在却颤抖得连一张纸都接不稳。她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我看见她那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颜，也遮住了她最後的一点自尊。

        高子轩伸出手，动作轻佻而缓慢地g起她的下巴。

        「乖一点，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救你的英雄一命。」高子轩笑得灿烂，那是看着一件艺术品被自己亲手染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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