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前来,陪同殿下修习中原礼制。"
穆伦扯了扯嘴角,那看起来实在不算个笑容,倒像是被逼无奈的敷衍。
正当裴渊思忖着下一句该说些什么才显得体,对方已抬手一扔,将沉重弓箭甩到架子上——哐啷哐啷,声音不算刺耳,当然,也不中听。
"请进。"
对方生硬地蹦出两个字,尾音被不自然地拉长,这种说话方式,与那些不肯低头的北漠部族,别无二致。
质子府的正厅,布置得奇特,不像中原,亦不像北漠。
墙壁上挂着弯刀和毛裘,案头摆着的却是青瓷茶具;香炉之内,燃着北地的药草,味道苦涩,却奇妙地抚平了心神。
穆伦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那姿势正是草原人的习惯;裴渊整理好衣裳下摆,跪坐在对方早已摆好的蒲团之上,这会功夫,质子已在两个青瓷杯中倒好了酪浆,甜香的热气盘旋上浮。
"你来之前,我已知道。"穆伦言辞简短,看样子已通晓部分汉话,但不甚熟练,"你父亲,吏部尚书;你,门下省,左拾遗。"
"殿下说的不错。"裴渊点头,"看来,殿下对下官了解甚多。"
"我查过,"穆伦生硬开口,似乎极力控制着语调自然,"你父亲,三品;你,八品。中原人的官阶,父子之间,差别这么大?"
那枚鹰羽,在他微微晃动的发尖旁打转,裴渊这才发现,上面的花纹鲜艳而繁复,故而才能在太阳下流光溢彩。
酪浆香气愈发浓郁,此刻,却无一人有抬杯之意;裴渊装作没看见对方略带质询的神情,只抬掌托着杯,啜了一口其中的茶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