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陈二姐说话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声音微高，语音清脆。“我和海燕姐是县城和中原两边音乐吧互动时认识的，海燕姐对人也是极好，最关心兰姐的就是她和赵敏姐了。海燕姐说兰姐不和阿秀相认是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兰姐见马叔他们一家人和穆老爷子家对阿秀都挺好就很放心，她不想让阿秀晓得她就是狠心遗弃了她的妈妈。”

        “陈二姐这话倒也在理，我却有一事不明白，兰姐是怎么晓得秀姐是她nV儿的？”穆双事问道。

        “我也一直觉得奇怪，以前问赵敏姐，她只说她也不清楚，不愿多谈兰姐的伤心事。有一年兰姐过生日，心情不好，喝醉了，说了些自己的事，海燕姐才听了个大概。后来海燕姐对我说的时候也是很伤感，说兰姐这么好的人为何会遇上那些折磨人心的事。”说到这儿，陈二姐眼里似乎有点闪亮的那啥，她把头扭过去看向门外。

        老爷子一直静静的听，见她说到动情处，有点难以自持，拿眼示意穆子理。穆子理也是心中不平静，只做不知。蒋老师一直微闭双眼仰靠沙发上，手上的茶杯却端得稳稳的。

        待穆双吉给各人的杯子续上水坐下，陈二姐才转过头来，盯着蒋郑益看了几秒钟，继续说道：“那时赵敏姐家里经济状况也不好，赵叔赵婶都在糖果厂上班，工资不高，赵敏姐上学的学费已经是个负担，多兰姐一个人吃饭倒还能维持，添个婴儿就难了！又是N粉，又是衣服的，就显得捉襟见肘。正是暑假，赵敏姐给人当家教，没回家。每天赵婶下班回家还要照顾兰姐，赵叔另外找了份做苦力的零工，挣钱贴补家用。兰姐寄住在他们家已经觉得过意不去，见他们为了她这么劳累，更觉难受。有一天赵叔赵婶上班去了，兰姐也抱着孩子出门，第二天才回来，孩子却不见了！赵叔在邮局打了几次电话才找到赵敏姐，赵敏姐得知消息急了，隔几天就开学也赶回来，等到兰姐情绪稳定才回学校上学。”

        陈二姐停住话头喝水。各人都正襟危坐，堂屋里一片静穆，只有院子里风吹柏树的“唰唰”声传进来。老爷子喝茶轻轻啜饮，放茶杯时也是轻缓放下，只恐弄出声响扰了陈二姐的思绪。

        “海燕姐说那次兰姐醉酒之后才透露实情。兰姐觉得给赵敏姐家里添了大麻烦，心中不忍，又无能为力，就想把孩子送人。在赵敏姐家写了孩子的生辰日期，和她姥姥送的一块绿玉一起装进赵婶给她绣的荷包里，揣入孩子怀中。荷包上绣了一个‘秀’字，是兰姐给孩子取的名。抱起孩子上街，想着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分别在即，也许将是永别，要带她看一眼圣湖，尽一个母亲能为可怜孩子尽到的最后的责任。到了圣湖，坐在圣湖边，看着圣湖如明镜一般的水面，她想了很多很多。晌午时甚至准备抱着孩子走进圣湖，彻底溶入圣湖的清澈之中。”

        蒋老师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一脸冷峻。把茶杯凑到唇边，和之前一样，不喝，享受着茶的气息。

        “正给孩子喂N，见省城方向开过来一辆班车，兰姐把孩子放在湖边一簇草丛里，躲在远处。班车在搁置孩子的草丛上方公路上停住，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小孩，中年男人发现了孩子，抱起来，递给随他一起的小孩，上了车，班车随即开走了。”陈二姐说到这一段时声音变得低沉。老爷子和穆子理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下车的俩人是马上有和穆子理！

        “看着班车转弯上行，孩子也随他人远去，兰姐心如刀割，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狂追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陈二姐有点哽咽，海燕姐对她讲兰姐这件事时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形。

        穆双吉任由泪水从眼里迸出来，屋里诸人无不感觉凄切，老爷子和蒋老师眼里同样泛着泪花！高大的柏树被一阵稍大的风刮出的声响也如人的呜咽，如泣如诉、悲苦惨切的传进堂屋，钻进那几双倾听的耳朵里。穆子理脸颊上也有了泪痕。

        “兰姐入夜才赶到那辆班车的终点，冻、饿、累交加，已是疲惫不堪！在车站外的小食店喊了一两泡面，却是食不下咽。店老板正好说起马上有两口子没有生育，偏巧在圣湖边捡了个孩子，住在穆老太爷家，高兴得不得了。”说到这时，陈二姐端着水杯，低下头，眼睛只看手中的杯子。

        “兰姐在小食店坐了一会，啥都没吃，也吃不下，走到这里院墙外。坐了一夜，听了一夜。没人晓得她后来是怎样回到省城赵敏姐家的！到了赵敏姐家就卧床不起，大病一场。大病之后，兰姐就落下了怕冷风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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