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穆子静和她妈妈带着吃饱了的俩小孩先行告退,老爷子坐到旁边去喝茶,听陈驰和他同学闲话,都是小县城里听不到的话题,穆双吉陪着他。蒋老师还在喝酒,吃着小县城里吃不到的新鲜蔬菜。
“烈士陵园是你魏家二伯出钱修的,你还不知道吧?”万顺志问陈驰。
“我二伯还在?我还真不知道!”陈驰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前年你二伯魏渊回来寻亲,已经老态龙钟了!说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冲得太快,一路就打过了汉城,撤退的时候被联合**截断了退路。你想凭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人家汽车,拼到弹尽粮绝,被俘虏了。交换俘虏时被强行送去台湾,到老才日子好过点。”h大脑壳说道:“你爸妈去世了,又没人知道你跑哪些地方去找儿子。他大哥也不在了,大哥的nV儿嫁到外地。回来一个亲人都没见到,听侨办的人说要在他老家的位置修烈士陵园,就捐了一百万出来,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保留穆家人的墓地,立上碑。”
“如今的人,只敬如付大师之流,不敬饱学Ai国之士。只敬泥塑木雕的神鬼,不敬先烈。做尽坏事的、挣昧心钱的、为官不廉的、为富不仁者尤其心诚。象穆老先生、蒋老师你们这样诚心缅怀的,没几个!”敬了蒋老师一杯酒后,h大脑壳又说上了,“一心只为老百姓的官太少了,还受排挤!就说那位邓德才烈士的孙子,现在在省城为官,那真是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一心只为百姓,结果呢,才五十出头,年富力强的就退居二线了,空有一腔为国为民的心!”
朱水昌起身上厕所。h大脑壳继续说道:“别看到处大拆大建,占地修建的Ga0得热火朝天,gdp‘蹭蹭’的往上窜,堂皇华丽,却是不中用的货。就这县城,一场大雨,街上游泳的,行舟的闹热得很。有钓鱼Ai好者,g脆坐在自家yAn台上垂钓,怡然自得。官家说这是多少年不遇的降水,年年如是,只不提多少年一遇的质量!一座城市,连个下水道都建不好,任他说得脸上生花,又有何用?看那时建的南京长江大桥,迄今巍然!花着咱老百姓的纳税钱,心安理得的想怎么使就怎么使,反正也不用对谁负责。甩出几万亿Ga0水利,有些工程水一泡就完事,倒是肥了一群子弟。起作用的还是老人家建的那八万多座水库。”
朱小昌上厕所回来还没坐稳就接上话头说:“还是老人家那时的人活得清爽,活得明白,有目标,充实。虽然吃得不好,穿得不好,住得挤点,苦点累点,人们都不只是为自己。杀了刘青山、张子善,当官的再没人敢贪!b工人、农民还苦还累,却也心甘情愿,那叫个‘军民团结如一人’。美国人打越战,老人家一句话,‘你打归打,不要越过北纬37度线就行’。美国人就谨记在心,战机上设定北纬37度线警报,他知道老人家说话不是和人过家家玩的。就说那‘乒乓外交’吧,美国人要来求和解,又想做起大爷样,说我来可以,但是你要发个公告,是你邀请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老人家也就发了公告,公告上说‘知悉美国总统尼克松先生有访华意愿……’,那意思不是我非要请你来访问,你Ai来不来。美国人又说了,到你那儿我要坐自己的飞机,自己的车。老人家回应他,那不行,到我这儿,就得坐我们生产的飞机,造的汽车,你觉得不安全,不敢来就别来了。美国人又有话说了,中美建交是世界瞩目的大事,我要向国内现场直播。那时候咱还没有电视,转播设备只有美国人和日本人有,有人提出向日本人购买,老人家说了,就在美国人那儿买过来。去美国买设备的人吃了他一个坐地涨价,转播设备涨了一倍都不止的价钱,带的外汇不够,打电话回来请示,要求外交斡旋,求美国人降点价。老人家说,他说多少就给多少。不是咱有钱任X,人傻钱多,也不是人穷志不短,斗个意气,老人家才不吃他明敲竹杠的亏。设备买回来,安装好了,好吧,你美国人要用,好办,出钱就是,不多,你卖给我多少就出多少。美国人一听这话,傻眼了,敢情你还白捡一套转播设备,岂不是弄了个偷J不着反失一把米。想横下心不用吧,总统到了就得直播,还真不敢,睁着眼吃个哑巴亏。”
一口气没歇连着说了一长串话,朱小昌停了下来,敬蒋老师一杯酒,自己喝了两杯,放下酒杯接着说:“美国那基辛格博士陪着尼克松总统到了京城,机场、街上还有‘打倒美帝国主义’的标语呢。中午时分,正赶上饭点,吃过午餐,尼总统的习惯是睡午觉。正要ShAnGchUaN,基博士慌慌张张跑进来,说老人家现在就要见他,让赶紧去。尼总统不乐意了,说我得睡午觉,基博士说你现在不去以后只怕没机会见他老人家了。那时很多国家元首都在排队等待老人家的接见,他尼总统非要耍个小孩X子还真是错过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只好不情愿的穿好衣服出了门。老人家在自己书房兼卧室接见他们,简陋整洁的小房间,床上高高的一摞书,老人家坐在一张藤椅上。俩人一进屋就被折服了,敬意由然而生,在老人家面前,你看那腰弯得,b日本人的做派还恭敬。老人家说话,俩人不停点头表示认同,在老人家面前,那尼总统和基博士表现得就象小学生。”
没有人cHa话,朱小昌说得口渴了,又停下来喝一杯酒,吃了两著菜,喘口气,才又接着说:“你看那基博士现在来咱家那得瑟样,一些人还真把他当根葱,唯命是从,生怕不够恭顺!后来总理和基博士在上海谈判,美国人一贯的做法是先压到你的底线以下,再和你慢慢磨,这里要修,那里也要改,已经谈好的谈着谈着又要改。这联合公报要在尼总统离开之前公布,眼看时间不多,谈判并没有进展,总理向老人家请示,老人家就说,签于他尼克松是第一个有勇气前来访问的美国总统,给他个薄面,除了台湾问题以外,其他的可以作一点让步,签不了联合公报是他美国人急,不是咱们急。美国人就要在台湾问题上和咱较劲,见老人家原则问题上绝不松口,也就没了招。美国人也是讲面子的,一直播,全世界都晓得尼克松跑中国去了,没有联合公报,岂不成世界笑话了!他回家去也没法和他那国会啥的交待。也就意思意思,随便挑了百多处小改一下,发布了中美上海联合公报。老人家那做派,那胆识,那气度,你不服都不行!老人家和总理往那广场上去,席地而坐,和百姓闲话,那叫一个亲。你听环城路上警笛拉得炸响,指不定又是哪一级的官巡游来了,浩浩荡荡的车队,警车开着道,压着尾,路人都得回避!”
“老人家施霹雳手段砸毁的泥塑木雕现在又到处造起来,自家老人不管不顾也要供着敬着,随之而来的是什么?贪得无厌、寡廉鲜耻、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把百姓当刍狗,为一己之利益可以出卖亲人、出卖朋友、出卖单位、出卖国家。更有甚者,肆意谩骂、诋毁他老人家,诋毁、侮辱革命先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他们生活的这和平年代是平空来的,他们生来就该活在这样的和平环境里,跟谁都没关系。”
穆双吉听他爸这同学不停的说,心里却在想,这中原眼见的都是似锦繁荣,欢声笑语,并不象他们说的这样啊!怎么会是这样子,表面这么光鲜,难道暗里真如他们所言,这般不堪?真如此,到那净化之人现世,那些谩骂、诋毁的都得乖乖收声,作恶的也会收敛。老爷子想的却是,那些事沉疴日久,自上而下盘根错节,就是老人家再世,要清理也是极难,那净化之人未必能清理得了。这些年,连小县城里都沾了些戾气!想着应该使用灵语石寻求这事的答案,又想那吴丽疆说过,灵语石只是手段,不能lAn用,更不能依赖,不禁心下踌躇。清理、净化的结果势必影响穆赫迪完成他的使命。
“万总这样的老板太少了,挣的是良心钱,g净钱。他这酒店也不Ga0那些歪门邪道,每年捐出去的钱不少,还资助着贫困学生。朱老板也捐不少了吧,你们匿名捐钱,我却知道。”h大脑壳说话都有点吐不清字了。
万顺志酒量好,现在还有点清醒,至少思路还算清晰,对着蒋老师举起酒杯,看着老子说道:“闲话都不说了,今天有几大喜事,一是得见穆老先生、蒋老师这样的天外之人,真是三生有幸!二是陈驰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失散十多年的儿子,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心寻找,不舍不弃,也不会出现这种结果;这三嘛,还是和陈驰相关,两百多年分处两地的一家人意外重逢,可喜可贺!四是我们几个老同学相聚,当然,这个和其他的相b就不值一提了。趁现在大家都还清醒,先把明天的安排定下来,明天中午去我的农庄,感受一下田园风光,请穆老先生和蒋老师你们务必赏光。”
喝酒的几人应了那“不醉不休”的话,眼见着一个个就东倒西歪了。穆双吉和老爷子先把蒋老师弄回房间,又回来背他爸,酒店的服务员也把万顺志、h大脑壳、朱小昌三人弄走了。这儿不b家里,醒酒汤也没法制,只好由他爸和蒋老师醉着。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早上感觉甚是凉快。熊静NN老家离得不远,早餐吃过,老爷子领着穆子静她们坐酒店提供的车去,说午时前就回来。穆双吉守护着还没清醒的蒋老师和他爸,心里想跟着一起去,又不敢离开,只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走,观了蒋老师,又去察他爸。
从他爸的房间里出来,走廊上两个nV孩看着房间号往穆双吉这边走过来,一个长发及腰,显出清秀脱俗,穿纯白齐膝裙子的是昨日在烈士陵园摔倒在他旁边的,脚上穿一双凉鞋,右脚脚踝处还缠着绷带。另一个是打的去接她的那位,一件缀着黑白圆点的长裙,衬着她那曼妙身姿。
一见穆双吉,俩nV孩快步走过来,很高兴的样子。
(注:朱小昌有关老人家的一翻话语引自南开大学艾跃进教授的演讲。未能联系到教授本人,谨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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